【第151章 老夫被他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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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林塵下一句便輕飄飄落了下來。
“那也就是說，京倉出了沙袋和黴穀，嚴大人並不知情？”
嚴嵩年嘴角一抽。
認知情，是大罪。
認不知情，是失職。
這林塵看似滿臉笑容，實則每一句話都往人脖子上套繩。
嚴嵩年隻能強壓怒意，沉聲道：“此事尚未查明，老夫不作妄斷。”
“嚴大人果然謹慎。”林塵點頭，“那便請經辦官吏出來吧。”
嚴嵩年冷聲喝道：“來人，把京倉大使叫來！”
不多時，一個身穿青袍的中年官吏被帶了過來。
此人臉色發白，額頭滿是冷汗，遠遠看見滿地沙袋黴穀，雙腿便已經軟了半截。
京倉大使，正七品，掌京倉收支、驗儲、發放諸事。官不大，卻是戶部倉場裡最關鍵的位置之一。
平日裡，這種官在朝堂大員麵前連說話的份都沒有。
可今日，他一出現，所有目光都像刀子一樣釘在他身上。
林塵笑眯眯問道：“你便是京倉大使？”
那人撲通一聲跪下。
“下官……下官劉廣福，見過諸位大人。”
林塵溫聲道：“別怕，今日隻是查賬，又不是殺人。賬冊呢？”
劉廣福嘴唇發抖：“賬……賬冊在庫房。”
“取來。”
劉廣福下意識看向嚴嵩年。
嚴嵩年臉色陰沉：“看老夫做什麼？林大人奉旨查倉，你便把賬冊取來。”
“是，是！”
劉廣福連滾帶爬地命人去取賬冊。
很快，一箱箱賬冊被抬了出來。
灰塵撲麵，封皮發黃，可有幾本冊子卻明顯新得過分，紙邊整齊，墨跡都像是不久前才乾透。
唐算盤隻看了一眼，眼睛便亮了。
“大人。”
他壓低聲音道：“有問題。”
林塵淡淡道：“查，順便開第四倉看看。”
唐算盤立刻坐下，算盤一橫，手指飛快撥動，曹彥陽直接帶人去開第四倉。
半飽齋幾名學生分列兩旁，一個查入倉，一個查出倉，一個核漕運批文，一個對戶部支放文書。宋平帶來的順天府小吏也開始幫忙謄抄。又有兩名禦史不知是出於公心還是怕日後被牽連，也皺著眉湊過去核對。
一時間，倉門前隻剩下算盤珠子劈裡啪啦的聲音。
嚴嵩年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沉。
劉廣福跪在地上，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林塵卻悠然得很。
他甚至讓人搬來一張小凳，坐在倉門口，手裡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炒豆，慢慢嚼著。
陸九瞧見這一幕，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別人查的是戶部京倉，牽動的是朝堂風雲。
林塵倒好，像是在看戲。
偏偏這戲還是他親手搭的台。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唐算盤停了手，去第四倉看了一遍。
一炷香後，唐算盤回來。
“大人，第四倉賬冊對不上。”
林塵問：“怎麼個對不上？”
唐算盤臉色古怪，道：“賬麵顯示，一個月前剛入新漕糧八千石，半個月前又補入江南白米兩千石，可方才第四倉剖開的糧袋裡，新米不足一千石，其餘多為陳穀、黴穀、沙袋。”
四周一片嘩然。
林塵看向劉廣福。
劉廣福身子一顫，腦袋幾乎磕到地上。
“大人，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
林塵沒理他，隻看向嚴嵩年。
嚴嵩年怒道：“看老夫做什麼？繼續查！”
“好嘞。”
林塵應得極快，快得像是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頭便道：“開第五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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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嚴嵩年沒有再阻攔。
或者說，他已經不能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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