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別說天黑，便是天塌下來，今日也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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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彥陽目光一閃。
他回頭看了一眼倉中被剖開的沙袋，又看了看不遠處臉色鐵青的嚴嵩年，低聲道：“現在糧倉出問題，問題是不是就不是我們的事了？”
周懷正微微點頭。
“至少，不再隻是應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事。”
他頓了頓，眼神深沉。
“糧價為何漲？百姓為何沒糧？朝堂上吵了這麼多日，人人都把責任往外推。可如今京倉一開，大家才知道，原來糧不隻在商人手裡出問題，官倉也出了大窟窿。”
曹彥陽沉聲道：“而且是大窟窿。”
“不錯。”
周懷正看著那些被翻開的賬冊，聲音越發低沉。
“京倉缺口這麼大，整個漕糧環節都出問題了。從漕船入京，到倉場驗收，到戶部賬冊，再到各倉封存，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沾了手。陛下若順勢一查，不知道多少人要掉官袍。”
他停了停，意味深長地看向嚴嵩年。
“弄不好，還得掉腦袋。”
曹彥陽沉默。
周懷正輕聲道：“最起碼，嚴嵩年這戶部尚書，是保不住了。”
曹彥陽眼神微動。
他望著林塵。
他仍舊坐在倉門口，手裡捏著一粒炒豆，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可此時此刻，在曹彥陽眼中，那笑容簡直比刀還鋒利。
這小子前幾日哭天喊地，說義商糧倉被燒，說應天府要幫他，說五城兵馬司要護糧，說再不開官倉京師便要大亂。
周懷正和曹彥陽被他硬生生綁上船。
他們原本以為，林塵隻是借他們逼戶部放糧。
可現在才發現，放糧隻是表麵。
查糧才是真刀。
義商糧倉被燒，把應天府和五城兵馬司拖進局裡；早朝喊冤，把開倉之事推到禦前；嚴嵩年反對開倉，正好坐實戶部阻撓；如今倉門一開，沙袋黴穀暴露在所有人眼前，誰也別想再遮蓋。
曹彥陽沉默了許久，忽然低聲道：“你說有沒有可能……”
周懷正側目。
曹彥陽聲音更低：“義商的糧倉，是林塵自己燒的。”
周懷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遠處的林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隻見林塵正笑眯眯地安慰嚴嵩年：“嚴大人別急，這才第五倉，後頭還有呢。說不定後頭都是好糧，您老還能鬆口氣。”
嚴嵩年臉色鐵青，幾乎要咬碎牙。
周懷正忽然搖了搖頭。
“不重要了。”
曹彥陽皺眉：“不重要？”
“對，不重要。”
周懷正輕輕吐出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糧倉是不是他燒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林塵的目的達到了。他成功脫身了。”
曹彥陽若有所思。
周懷正繼續道：“原本糧價平不下來，罪在林塵，也在你我。可如今京倉出了這麼大的問題，陛下要查的便不是平糶不力，而是戶部、漕運、京倉上下侵吞官糧。林塵從一個可能背鍋的平糶差，轉眼成了奉旨揭弊之人。”
他看著林塵，聲音低得像一聲歎息。
“此子，明明年紀輕輕，卻官場經驗豐富，真是老油條。”
這一日，京倉的門，一座接一座地開。
從午後，到黃昏。
日頭一點點西沉，京倉外頭的官員卻沒有一個敢走。
原本還隻是戶部、應天府、五城兵馬司、禦史台的人在場，可第三倉剖出沙袋黴穀之後，消息便像火星落進乾草堆，轟的一聲燒遍了京師官場。
“京倉出事了！”
“不是小虧空，是大窟窿！”
“林塵奉旨開倉，剖出來的全是沙袋！”
“戶部尚書嚴嵩年就在旁邊站著，臉都綠了！”
這話傳出去，誰還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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