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遠看是條狗，近了才發現是鄭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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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周圍幾名官員臉皮都狠狠一抽。
狠。
太狠了。
嚴嵩年若敢說不查，今晚京倉但凡出一點事，第一口鍋便扣在他頭上。
偏偏現在京倉已經查出這麼多問題，出事不是不可能，而是太可能了。
嚴嵩年死死盯著林塵。
林塵也看著他，臉上笑容溫和，像是完全沒有惡意。
可嚴嵩年知道，這小子是在逼他。
逼他連喘口氣、補個洞、毀個賬的機會都沒有。
許久，嚴嵩年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繼續查。”
林塵立刻拱手：“嚴大人公忠體國，令人敬佩。”
嚴嵩年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查到第二十三座倉時，唐算盤的手都撥得發紅。
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原本隻是個賬房學徒，平日裡最大的本事不過是給商號算賬。可今日，他坐在京倉之前，查的是大乾朝的官糧賬，算的是戶部的窟窿。
這一刻，他隻覺得渾身發麻。
不是怕。
是興奮。
林大人說過，賬本不會騙人。
但人會。
而今日，他便要用賬本，把這些會騙人的人，一個個扒得乾乾淨淨。
“大人！”
唐算盤忽然抬頭，聲音發緊。
“第二十三倉，賬冊與漕運批文對不上。賬麵寫江南白米五千石入倉，可漕運批文上，這批糧半月前便已撥往城西平糶所。可城西平糶所那邊，應天府並無收糧記錄。”
宋平立刻翻出應天府文冊。
“沒有！城西平糶所這半月隻收過義商糧車，沒有收過戶部撥糧！”
林塵輕輕“哦”了一聲。
這一聲不大。
可嚴嵩年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林塵笑眯眯看向眾人：“有意思啊，戶部賬上糧入了京倉，漕運批文上糧去了城西，應天府又說沒收到。諸位大人，這糧莫不是長了翅膀，自己飛了？”
林塵看向嚴嵩年。
“嚴大人，你說呢？”
嚴嵩年聲音冷硬：“查清楚再說。”
“對。”林塵點頭，“嚴大人說得對，查清楚再說。來，記上，第二十三倉，疑似一糧三賬，去向不明。”
唐算盤奮筆疾書。
到了第二十七座倉，查出來的已不僅是虧空。
還有假印。
戶部倉場印記與調撥文書上的印章，細看之下竟有微妙差別。若不是林塵讓人把近三年的文書全攤開對比，還真不容易看出來。
一名禦史看得臉色發青。
“這……這是私刻官印？”
陸九眼神一冷，立刻命錦衣衛將相關文書封存。
林塵嘖了一聲。
“厲害。真厲害。虧空官糧，偽造賬冊，私刻官印，一糧多賬。嚴大人，你們戶部人才不少啊。”
嚴嵩年怒喝：“林塵！此事尚未定論，你再敢胡言亂語，老夫必在陛下麵前參你一本！”
林塵立刻抬手：“參，必須參。”
他一臉誠懇道：“嚴大人明日一定要參我，就說我林塵奉旨開倉，膽大包天，竟然把沙袋黴穀、假印空賬全查出來了，實在罪無可恕。”
周圍有個年輕禦史實在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咳嗽，還是憋笑。
嚴嵩年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水。
終於，傍晚徹底入夜。
三十座京倉，全開了。
火把映照下，一份厚厚的驗糧報告擺在長案上。
上頭寫得清清楚楚。
哪座倉賬實相符。
哪座倉虧空多少。
哪座倉糧去向不明。
一條一條。
林塵拿起報告，隨手翻了翻，確認無誤後，直接遞給曹彥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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