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臣彈劾戶部尚書嚴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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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瞥了他一眼：“陸兄，都回來了還不去睡覺？”
陸九笑道：“發生這麼大事，還睡得著？我真擔心你跑了。”
“跑？”林塵嗤笑，“京師這麼大一個坑，我好不容易才把別人踹進去，我現在跑什麼？我還等著看明日誰先摔斷腿呢。”
陸九走上前，嘖嘖兩聲：“那你方才還不答應？趙南星請你赴宴，多少人想去都沒門路。你倒好，張口就是一萬兩，把鄭懷禮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林塵伸手推開半飽齋的門：“去乾什麼？吃他江南黨的飯，替他江南黨擋刀？”
陸九跟著進來，隨口道：“你今日把京倉掀了，嚴嵩年是江南黨的人，他們自然想找你商量。”
“商量？”
“陸兄，你太單純了。官場上的商量，通常就是他們坐著喝茶，讓你跪著背鍋。趙南星請我赴宴，不是請我吃飯，是請我把嘴縫上。可我林塵這張嘴，向來值錢。”
陸九挑眉：“所以你開價一萬兩？”
“這叫試探。”
林塵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喝乾。
“他要真拿一萬兩來，說明江南黨急了。若是不拿，說明他們還覺得自己能壓得住。”
陸九若有所思：“那你覺得他們壓得住嗎？”
林塵笑眯眯道：“嚴嵩年那張老臉今日都快被沙袋埋了，他們拿什麼壓？拿嘴嗎？”
陸九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今日在京倉也算看儘了熱鬨。
三十座糧倉，越查越嚇人。
那不是虧空一點半點，那是從漕糧入京到京倉封存，幾乎每一環都爛得流膿。嚴嵩年堂堂戶部尚書，站在倉門前被林塵一句一句堵得啞口無言，那場麵，別說爽，簡直讓陸九現在想起來都覺得痛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今日查出這麼大案子，不得喝點？”
陸九坐到林塵對麵，拍了拍腰間酒囊。
“我這還有點好酒，沈大人賞的。”
林塵看了看酒囊，又看了看陸九：“你們錦衣衛還管喝酒？”
“下值喝。”
“我勸你也早點睡。”
陸九一怔：“你不喝？”
林塵悠悠道：“好戲明天才開場呢。今晚喝醉了，明日看戲不精神。”
陸九嘴角一抽：“林大人，你是真把朝堂當戲台了？”
林塵往椅背上一靠，閉著眼道：“不然呢？他們唱他們的，我活我的。明日誰罵誰，誰咬誰，都跟我沒關係。”
陸九看著他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忍不住道：“林塵，你今日可是親手把火點起來的人。”
林塵眼睛都懶得睜。
“火折子是錦衣衛給的，柴是戶部自己堆的，風是陛下吹的。我頂多就是伸手擋了一下，免得火燒到自己身上。”
陸九沉默片刻，低聲道：“你這張嘴，遲早被人縫上。”
林塵翻了個身，懶洋洋道：“那就趁沒縫上之前，多說幾句值錢的。”
說完，他擺了擺手。
“睡覺。”
陸九看他真要睡，也不再勸，隻是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半飽齋裡燈光昏黃。
林塵躺在木榻上，衣裳都沒脫，像是困極了。
可陸九知道，這人心裡比誰都清楚。
明日太極殿上，必是一場大風暴。
隻是這場風暴，是皇帝想要的，也是林塵借來保命的。
……
第二日一早。
宮門未開，百官已至。
今日的太極殿外，比平日更冷。
不隻是晨風冷，連那些官員的臉色也冷。
往日裡，百官候朝時，總有三三兩兩低聲寒暄，或談詩文，或論地方奏報，或拐著彎打聽某個位置的風聲。
可今日，無人閒談。
所有人都知道，京倉之事，壓不住了。
林塵照舊站在殿外。
他如今仍是削職待查之身，沒有上朝資格，隻能等候傳召。
幾個路過的官員看見他，眼神十分複雜。
有人忌憚，有人厭惡，有人恨不得衝上來咬他一口，也有人偷偷朝他拱了拱手，仿佛在說：林大人，好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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