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但還請嚴大人也解釋一下，官倉的糧食，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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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繼續道：“當時京師十大糧商閉鋪觀望，百姓買不到糧，市場上人人都覺得糧少。糧少，糧商便敢抬價；糧商敢抬價，百姓便更恐慌；百姓越恐慌，糧價越壓不住。”
“所以臣想了一個笨辦法。”
趙弘問：“什麼辦法？”
林塵道：“造勢。”
他抬起頭，聲音清朗：“臣讓杜有糧等義商將糧車一車接一車地往城裡運，從南城米市過，從人最多的街口過，從大糧商鋪子門前過。車隊綿延不絕，看上去像是有源源不斷的糧食進京。”
“百姓看見糧車，心裡便穩。”
“糧商看見糧車，心裡便慌。”
“他們以為城外還有大批糧源，以為再囤下去就要虧本，於是才肯鬆口降價。”
此話一出，殿內不少官員神色微動。
這件事，他們知道。
當時京師街麵上確實有許多糧車來回穿行，幾乎每日都有幾百車進城。
百姓正是因為見到糧車不斷，才沒有徹底亂起來。
可林塵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那些糧車裡，至少有一半，裝的不是糧。”
太極殿內一靜。
林塵平靜道：“有的是沙子，有的是泥土。”
“臣沒有那麼多糧。”
“那些小糧商也沒有那麼多糧。”
“臣若真有足夠壓住京師糧價的糧食，也不必冒險逼朝廷開倉。”
眾人一時無言。
周懷正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曹彥陽心裡又罵了一句。
入你娘，林塵！
老子當時派五城兵馬司護送糧車，還真以為那裡麵都是糧！
結果老子護了半天，護的是沙子和泥土？
可罵歸罵，他心底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絲佩服。
這一招，太損，也太有用。
在京師糧價最亂的時候，真糧不夠，那就用假糧造出糧多的假象。
百姓看的是車。
糧商賭的是勢。
隻要氣勢壓過去，糧價就會先鬆。
太子趙瑾也反應過來，忍不住開口道：“林塵，你把話講清楚。糧倉起火那日，倉中到底還有多少糧？”
林塵連忙拱手：“回太子殿下，火起之前，臣已讓人將剩下的糧轉移走了。”
太子趙瑾追問：“全部？”
林塵道：“能吃的糧，基本都轉走了。剩下的，不過是少量做樣子的糧袋，以及大量沙土、破袋、木架。”
殿內頓時議論紛紛。
“也就是說，燒掉的不是糧？”
“難怪火勢雖大，卻沒聽說燒毀多少糧數。”
“那義商糧倉原本就是個空殼？”
“不，是用來騙糧商的架子。”
“這林塵……竟然用沙土冒充糧車，騙了整個京師？”
那些方才彈劾林塵最凶的江南黨禦史，此刻一個個神情僵住。
他們原本以為抓住了林塵的死穴。
縱火燒倉。
京師缺糧之時燒掉賑災糧。
這罪名足夠把林塵打入詔獄，甚至直接砍頭。
可現在林塵當朝承認放火，卻反手補了一句：糧沒燒，燒的是沙子和泥土。
這一下，他們方才那些義憤填膺的彈劾，突然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但沒打死林塵，反而顯得他們急不可耐。
吏部尚書趙南星站在江南黨班列中，麵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他目光卻死死盯著林塵。
這個年輕人，太難纏。
如此一來，江南黨方才那些彈劾，便全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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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林塵不僅摘掉了燒糧害民的帽子，還順手把自己之前的平糧手段解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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