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皇帝下旨，三司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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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內，死一般安靜。
嚴嵩年額角滲出一層細汗，卻不敢抬手去擦。
江南黨那幾名方才彈劾林塵最凶的禦史，也一個個噎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太極殿上，幾名老臣眼神複雜。
左相顧秉元垂著眼，心中冷意漸深。
這個林塵，有著一種對局勢近乎可怕的敏銳。
右相司馬廷看著林塵，眼中也多了幾分沉思。
河洛集團此刻同樣不輕鬆。
他們確實想借京倉虧空打壓江南黨，尤其是戶部尚書嚴嵩年。
可林塵方才那番話也同樣點了河洛的名。
京倉倉場，河洛黨人掌得不少。
戶部倉場司郎中陸承矩，更是河洛出身。
若三司會審真查下去，江南黨會傷，河洛未必不流血。
這把火燒到了戶部，也燒到了倉場。
嚴嵩年固然難逃，可陸承矩就能乾淨？
不見得。
龍椅之上，趙弘冷眼看著這一幕。
見到時機差不多了，終於輕輕咳了一聲。
所有人都低下頭。
嚴嵩年也立刻俯身，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趙弘拿帕子按了按唇角，臉色蒼白。
“京師糧價，京倉虧空，漕糧截留，私倉囤積。”
“此案，不是一家糧商之案。”
“也不是一處倉場之案。”
“更不是一句失察，便能輕輕揭過之案。”
嚴嵩年伏在地上，後背已經濕透。
江南黨班列中，趙南星神色陰沉，顧秉元依舊沉默不語。
趙弘的目光緩緩掃過滿朝文武。
“京倉賬上有糧，倉中卻是沙袋陳米。”
“漕糧明明報了入京，卻進了私倉。”
“朕的百姓，在米鋪門口排隊買糧，等來的卻是一鬥比一鬥貴。”
“朕讓人平糧價，平到最後，竟平出這麼大一張網。”
趙弘語氣淡淡，卻字字壓人：“傳旨。”
殿內所有臣子同時一凜。
趙弘道：“京師糧價、京倉虧空、漕糧截留、私倉囤積一案，交由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會審。”
此言一出，嚴嵩年身子明顯顫了一下。
三司會審。
這四個字，幾乎等於把此案從朝堂爭論，正式變成大案。
一旦入了三司，便不再是朝會上幾句辯解就能遮掩過去的。
趙弘繼續道：“錦衣衛在旁輔助協查。”
沈煉當即出列，抱拳沉聲道：“臣領旨。”
這一聲落下，殿內不少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三司會審尚且還有官場規矩可講。
可錦衣衛一旦入局，事情就不一樣了。
錦衣衛不管你是什麼黨，不管你是誰的門生，不管你背後站著哪位相公。
他們隻聽皇帝的。
如今皇帝讓錦衣衛輔助協查，說是輔助，實則就是在告訴滿朝文武——
這案子，朕要親自盯著。
趙弘又道：“凡涉戶部、漕運、京倉、米市、勳貴私倉、內廷放行者，一並徹查。”
這句話落下，殿內眾臣神色各異。
太子趙瑾站在前列，心中震動。
他沒想到父皇今日會借林塵之口，將案子推到這一步。
這已經不是處置幾個貪官的問題。
這是在借京師糧價，整頓朝堂錢糧之弊。
而林塵，就是父皇遞出去的那把刀。
周懷正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又覺得後背發涼。
鬆口氣，是因為案子徹查之後，他應天府至少不再是第一罪人。
還好，活下來了，京師水深啊，自己堂堂一個府尹，被一個縣令玩得團團轉。
曹彥陽心裡則又罵了一句。
入你娘的林塵。
這局你倒是贏了，可老子這五城兵馬司也徹底摘不出去了。
不過罵歸罵，他看著跪在殿中的林塵，又忍不住有些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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