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是，臣這就滾這一下，林塵知道再裝模作樣就真要惹人厭了。
反正趙弘這人本就知道他什麼德行，與其裝，不如順著自己的“貪官人設”來。
於是林塵擡起頭，語氣誠懇得過分：“回陛下，臣想要一處大宅子，最好地段好一點，院子大一點，再有……三妻四妾。”
話音落下，偏殿裡連侍立的宮人都差點沒繃住呼吸。
趙瑾眼角也極輕地動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塵真敢這麼答。
趙弘先是一怔，隨即冷笑出聲。
“你不是會貪嗎？”
他看著林塵，語氣譏誚得毫不遮掩。
“到時候自己去貪。你說的這些，朕沒有。”
林塵：“……”
他表麵上立刻伏低做小，一副“臣知罪”的模樣，心裡卻已經開始翻白眼。
沒有？
大乾皇帝跟他說沒有宅子？
這話騙鬼呢。
至於三妻四妾……那更是擺明了懶得搭理他。
說白了，就是不想給。
趙弘懶得理他那點小心思，直接繼續問道：“你想當個什麼官？”
這句一出，偏殿裡的味道立刻又變了。
方才說宅子說姬妾，還能算君臣之間幾句試探玩笑。
可問到官位，那就真是要命的問題了。
林塵心裡門兒清。
這時候但凡他說出個具體位置，都是禍。
想進六部？那是顯得早有圖謀。
想留京？像是在求近君之位。
想外放？又會讓人懷疑是不是早給自己鋪好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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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幾乎沒有猶豫，再度叩首，一臉乖順：“全憑陛下心情。”
趙弘眯了眯眼。
“朕最討厭油嘴滑舌之人。”
他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既然如此，還是將你貶到苦寒之地算了。”
這句話一出，偏殿裡的溫度像是都跟著低了些。
林塵立刻伏身道：“陛下恕罪，臣——”
嘴上是在請罪，心裡卻比誰都明白。
貶？
不可能。
至少現在不可能。
趙弘若真不想用他，壓根不會把他召到偏殿來問這些有的沒的，更不會先說“朕不是刻薄寡恩的人”。這老皇帝前麵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無非是在壓他、敲他、看他會不會得意忘形。
說白了，就是想看看他林塵在撿回這條命之後，到底飄沒飄。
而現在，京師糧價剛穩，京倉案還沒徹底清完，朝堂兩黨被攪得一片狼藉，趙弘正是需要他這種不講規矩、又偏偏真能辦事的刀的時候。
把他貶去苦寒之地？
那誰替皇帝接著幹臟活？
誰替皇帝繼續去捅那些不好捅的人？
所以林塵嘴上請罪請得飛快，姿態擺得無比端正，心裡卻穩得很。
他甚至都能猜到，下一句多半輪到太子開口了。
果不其然。
一直安靜立在旁邊的趙瑾，此時終於上前半步，朝趙弘拱手道：“父皇，林塵雖有舊罪，但清河、京師兩案，皆能見其才。若棄之不用，確實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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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溫和，不急不徐。
既沒替林塵洗得太白，也沒有替他說得太滿，隻是把“可惜”二字點了出來。
林塵伏在地上，立刻順勢配合，語氣愈發恭謹：“臣言語無狀，冒犯天顏，請陛下恕罪。”
趙弘端坐禦案之後，手指輕輕敲了敲案麵，目光落在林塵身上。
林塵伏在地上，姿態恭順，心裡卻比誰都明白。
剛才那一出，皇帝是在敲打他，太子是在遞梯子。
而現在，才是真正定去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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