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個人，絕不能讓他進戶部至於朝堂反彈？
林塵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明擺著的事麼。
他這邊剛捅穿京倉，多少人夜裡做夢都恨不得拿針縫上。若真讓他立刻進戶部，明日早朝隻怕能當場吵翻太極殿。
可既然皇帝已經定了這個意思，那說明趙弘心裡也早有準備。
說白了，還是那句話——皇帝需要他。
林塵走後，偏殿之中安靜了片刻。
趙弘看著空下來的殿門，忽然淡淡開口：“這小子，狡猾得很。”
趙瑾聞言，唇邊浮起一絲很淺的笑意。
“兒臣瞧著，他是不敢在父皇麵前露心思。”
趙弘冷笑一聲：“不敢？”
“他不是不敢，他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裝不敢。”
說到這裡，趙弘靠在椅背上，眼裡卻沒有多少不悅，反而帶著一絲帝王看棋子的審視意味。
“朕問他戶部如何，他謝恩；問他外放如何，他還是謝恩。看著像聽話，實則是把話全推回來，讓朕自己落子。將來若用得順手，是朕識人善任；若用得不順，也是朕自己定的去處，與他無關。”
趙瑾聽完，也不得不承認，林塵這人，確實把“滑不留手”四個字演到了骨子裡。
可越是這樣，趙瑾反倒越覺得此人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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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上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嘴上忠厚的人，而是又能做事、又知道進退的人。
林塵恰恰是後者。
與此同時，宮中的風聲，也在不知不覺間散了出去。
皇帝有意啟用林塵，且要將其安插入戶部的消息，不過短短半日，便已傳入有心人耳中。
朝堂之上，本就因京倉案而繃緊的神經，頓時更緊了幾分。
江南黨最先坐不住。
左相府內，書房燈火通明。
顧秉元坐在上首，手邊茶盞已換過一輪，麵色沉穩，卻比平日更多了幾分凝色。吏部尚書趙南星、禮部主事鄭懷禮等人都在，屋內氣氛壓得很低，連下人奉茶都輕手輕腳，不敢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顧秉元看過剛送來的消息，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緩緩道：“消息都聽見了？”
眾人皆應是。
趙南星最先開口，聲音比往常更沉：“林塵絕不能入戶部。”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非但戶部不行，都察院不行，凡是和漕運、查賬、倉儲相關的衙門，他都不能碰。”
屋中幾人都沒說話，顯然也是這個意思，隻是等著趙南星往下說。
趙南星擡起眼，神色冷靜得近乎冷厲。
“此人無門無派，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河洛黨的人。偏偏陛下如今又拿他當刀使。這樣的人，一旦給了他查賬之權，給了他掀桌子的名義，後麵誰都別想安生。”
鄭懷禮坐在側首，聽到這裡，臉色也有些發沉。
他是和林塵正麵打過交道的人，最知道那小子看著嬉皮笑臉，實則多難纏。
果然，趙南星下一句便提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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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前與他見過麵。”
趙南星聲音不高，卻壓得很實，“此子極為狡猾。你同他講大義，他與你談銀子；你試他立場，他便把話繞回陛下身上。看似什麼都接，實則什麼都不認。這樣的人，最麻煩。”
鄭懷禮微微點頭，想起醉仙樓裡那一幕，至今還覺得心口堵得慌。
林塵那廝，明明是來赴宴，卻生生吃成了打劫。
趙南星繼續道：“最要緊的是，此子決不能信。他不是那種可以慢慢拉攏、慢慢收攏的人。他若肯拿你的銀子，不代表他會替你辦事；他若今日笑著同你喝酒，明日照樣可能拿你祭刀。”
這話一落，屋內幾人神色都更難看了些。
因為這評價，實在精準。
江南黨最怕的，不是明著反對他們的人，而是這種根本不入局、隻認皇命和現實好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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