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不說如魚得水，至少也是臭味相投傳旨太監一走，半飽齋裡原本還端著的那點規矩，立刻散了個乾淨。
林塵把聖旨往桌上一放，又把那身新官袍搭在椅背上，自己先長長出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把胸口壓著的一塊石頭卸了下來。
“成了。”
他拍了拍桌子，臉上笑意壓都壓不住。
“從今天起，咱也是禮部的人了，正兒八經的正五品。”
陸九端著茶盞，瞥了一眼那官袍，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
“林大人這話說得，好像你昨日還不是官一樣。”
“昨日那算什麼官？”
林塵大手一揮，理直氣壯，“昨日那叫戴罪立功，今日這才叫名正言順。一個是隨時可能掉腦袋，一個是能穿新官袍領新俸祿，那能一樣嗎？”
宋平站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許知白也放下書卷，眼中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高興。
這一路看著林塵從詔獄邊緣掙紮出來，再一路踩著刀尖走到今天，半飽齋裡這些人，心裡多少都有幾分與有榮焉的感覺。
沒過多久，唐算盤便提著食盒回來了。
他這次是按林塵的話去辦事，半點沒省著，左右手都拎得滿滿當當。燒雞、醬鴨、醬牛肉、幾樣下酒小菜，外加兩壇不錯的酒，一樣樣擺上桌，頓時把半飽齋裡頭都弄得香氣四溢。
林塵一看，頓時龍顏大悅。
“好好好，這才像樣。”
他一撩袍擺坐下來，先給自己倒了一大碗酒，擡手招呼眾人。
“別愣著，都坐都坐。今日不論身份，不講規矩，隻管喝酒。”
陸九原本還端著幾分錦衣衛的架子，聞言也隻是嗤了一聲，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宋平更不客氣，早就眼巴巴盯著桌上那隻燒雞了。
許知白一開始還有些拘謹，見林塵真沒有半點要擺官架子的意思，這才慢慢坐下。
一群人圍著桌子坐定，酒碗一碰，熱氣就起來了。
起初還隻是慶賀。
先敬林塵陞官，再敬這條命總算保住，接著又敬禮部那身五品官袍。
喝了幾輪之後，場子便徹底熱起來了。
宋平喝得臉頰發紅，先開始說起應天府裡那些不為人知的糗事；唐算盤酒量一般，喝了沒幾口，便開始拍著桌子吹自己這次買菜如何砍價，硬是讓掌櫃多搭了一包花生米；許知白起初還想維持讀書人的體麵，到後來也被帶得放開了些，開始與林塵討論起禮部是不是比戶部更容易熬出頭。
陸九則坐在一旁，起初不太說話，隻偶爾接上兩句。
可他一旦開口，往往最損。
“林大人，你這回進禮部，可得收收性子。”
“禮部講規矩、重體麵，跟你之前在清河和京師那種掄著鎚子掀桌子的路數，可不一樣。”
林塵端著酒碗，斜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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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個屁。”
“正因為禮部講規矩，我才最適合去。”
“我這人最守規矩。”
陸九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宋平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林大人，你這話說出去，連順天府門口的狗都不信。”
“你懂什麼？”
林塵一本正經，“我這叫心中有禮，外圓內方。禮部那幫老爺們，表麵上最講禮，背地裡心眼比篩子還密。我過去，不說如魚得水，至少也是臭味相投。”
“是誌同道合。”許知白下意識糾正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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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誌同道合。”
林塵立刻點頭，隨後又搖頭，“不對，還是臭味相投更傳神一點。”
眾人頓時又是一陣大笑。
這酒一喝，牛就容易吹大。
林塵說起自己當年三榜同進士如何風光，說起清河縣如何從一個爛攤子被自己硬生生拽活。
說到興起時，他甚至一隻腳踩在椅子上，端著酒碗揮斥方遒，彷彿不是剛升任禮部郎中，而是明天就要去接替左相右相的位置。
許知白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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