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本官這個人，熟悉衙門隻有一個辦法他們知道林塵是誰。
知道這個新上官在京師鬧出過多大的動靜，也知道他是皇帝親口點進禮部的人。
可知道歸知道，禮部畢竟不是別處。
這裡不是戶部，不掌錢糧；也不是刑部，不掌刑獄。六部之中，禮部最講一個“清貴”。在這地方做官，很多時候比的不是誰手腕更狠，誰嗓門更大，而是誰出身更好、清名更穩、背後人脈更深。
林塵在外頭或許是個狠角色。
可到了禮部，不少人心裡未必真覺得他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畢竟，禮部這潭水，看著清，實則最重門第根腳，也最講無形規矩。
你不會寫進公文裡的那些東西，才是真正卡人的東西。
鄭懷禮把人帶到地方，便不願多留，隻冷淡道：“林大人，祠祭清吏司便在這裡。諸般文冊、舊檔，回頭自有人與你交接。”
林塵笑容滿麵，沖他拱了拱手。
“有勞鄭大人。”
鄭懷禮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禮，轉身就走，像是多待一刻都嫌晦氣。
等他走遠了，林塵這才轉身坐到屬於郎中的主位上。
新官上任的第一天，這把椅子坐著還真有點不一樣。
林塵靠上去試了試，先感受了一下。
嗯。
沒戶部那麼香，但也不算差。
他擡頭看向堂下那幾個小吏，笑道：“都別拘著，坐，坐。往後大家都在一口鍋裡吃飯，不必太生分。”
幾個小吏互相看了看，嘴上應是，卻仍站得筆直，顯然不敢真坐。
林塵見狀，也懶得強求，索性先問起正事。
“祠祭清吏司，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為首的小吏連忙上前半步，恭敬回話。
“回大人。”
“本司平日所掌，主要是祭祀禮儀、朝廷宴會儀注、典禮章程修訂與核校，此外還有部分貢使接待之儀程，以及教坊司樂舞調度等事務。”
林塵一邊聽，一邊點頭。
祭祀禮儀。
宴會儀注。
典禮章程。
這些詞一個比一個文雅，一個比一個繞嘴，聽得他眼皮都快有些發沉了。
說白了，不就是一群人天天研究祭典上該磕幾個頭、宴席裡該坐哪一邊、哪位大人該先唱祝詞、哪支樂舞該什麼時候上場麼？
這種活，確實很禮部。
林塵聽著聽著，差點沒打個哈欠出來。
可等那小吏說到“教坊司樂舞調度”幾個字時，林塵眉頭卻微微動了一下。
教坊司。
這三個字，他是知道的。
掌樂舞、管伎樂，許多宮廷宴饗、祭禮歌舞都繞不開它。往深了說，這地方雖掛著樂舞名目，背後牽扯的，卻未必隻有樂舞。
更重要的是，大乾的教坊司，可是和明朝類似的，之前鄭懷禮讓他去的地方，就隸屬於教坊司。
林塵心思轉了一下，卻沒有表露出來，隻是麵色如常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頓了頓，隨手敲了敲案麵。
“那就先把近三年的支出賬冊取來，我看看。”
此言一出，堂下幾名小吏都愣了一下。
顯然，他們沒料到這位新來的林大人，第一天上任，不是先看禮製範本，也不是先問歷年典禮案例，而是張口就要賬冊。
為首那小吏遲疑片刻，硬著頭皮道：“大人，禮部清貴，賬冊之事多是瑣碎雜支。您剛上任，不如先熟悉禮製，再慢慢——”
“慢慢什麼？”
林塵笑了，語氣倒不重。
“本官這個人，熟悉衙門隻有一個辦法。”
“先看錢從哪裡來，又從哪裡走。”
這話說得輕飄，可幾個小吏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們本想提醒一句，這裡是禮部，不是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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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賬那套，不該一上來就擺到明麵上。
可林塵偏偏擺得理直氣壯。
而且他是正五品郎中，是祠祭清吏司的主官。
主官要看賬，誰也攔不住。
幾人無奈，隻得應聲，轉身去取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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