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懷禮，本官這是鍛煉你第二日一早，林塵換上那身嶄新的正五品官袍，精神抖擻進了禮部。
他昨日帶回去的那幾頁賬，唐算盤已經給他算得明明白白。
香燭採買，一年比一年貴。
祭器修補，同一件東西翻來覆去修。
帷帳更換，更是年年都“舊損不堪”，年年都得換新的。
賬做得不算粗糙，甚至可以說很講究。
可越講究，越說明這裡頭的人貪得熟練，貪得體麵。
林塵坐進祠祭清吏司官房後，第一句話便是：
“都叫進來。”
幾個官員和小吏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昨日新官上任，林塵還隻是翻翻賬冊，笑眯眯不發作。
今日這一開口，味道就不對了。
很快，祠祭清吏司內幾個經手雜務、採買、文冊的官員和小吏全都到了，站在堂下，神色各異。
林塵端坐主位，手裡隨意翻著一本謄抄過的賬頁，臉上居然還帶著笑。
“諸位別緊張。”
“本官不是來罵人的。”
眾人一聽，心裡更虛了。
因為這位林大人在京師的名聲，他們可早聽爛了。
這人越笑，越沒好事。
果然，下一刻，林塵把賬頁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問道：
“本官先問點事。”
“香燭採買，為什麼一年比一年貴？”
堂下一靜。
沒人吭聲。
林塵擡眼看向其中一名負責文冊的官員。
“你來說。”
那人額頭頓時冒汗，支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回大人，物價……物價有漲跌。”
“哦。”
林塵點點頭，居然很認同。
“物價會漲，這我懂。”
說著，他手指輕輕一點另一頁賬。
“那祭器修補呢？”
“同一件青銅祭爐，龍慶元年修一次，龍慶二年修兩次，是不是龍慶三年要修四次？”
“怎麼著，它是年年自己把自己摔了，還是半夜長腿出去撞牆了？”
“你們禮部這祭器，脾氣挺烈啊。”
撲哧。
堂下不知是誰，險些沒忍住笑出聲，又趕忙憋了回去。
那名官員臉色漲紅，嘴唇哆嗦著：“這、這……都是舊例……”
“又是舊例？”
林塵一聽，頓時笑了。
而且笑得格外開心。
“本官在清河縣，最喜歡聽的就是‘舊例’兩個字。”
“凡是說不清、講不明、經不起問的，最後都能歸到舊例頭上。”
“怎麼，你們禮部也是這路數？”
這幾句話一落，堂下幾人臉色齊齊變了。
林塵卻半點不給他們喘氣的機會，翻開第三頁。
“再說帷帳。”
“去年換，今年換，前年也換。”
“你們祠祭清吏司的帷帳，是拿紙糊的，還是專門用來磨刀的？”
“怎麼一到年底就都壞了？”
他一邊問，一邊笑，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可越是這樣，堂下那幾個人越是後背發涼。
林塵這是拿著刀背，一下下敲你骨頭。
不見血，卻疼得厲害。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林大人。”
眾人循聲望去，正見鄭懷禮邁步進來。
他昨日被林塵狠狠幹了一通，今日臉色本就不好，此刻見林塵一上任便把祠祭清吏司的人都叫到堂下問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林大人剛入禮部，便如此大張旗鼓查問舊賬，是不是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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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堂下幾名官員像看見救星一樣，神色都微微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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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林塵擡頭看見鄭懷禮，眼睛反而亮了。
“哎呀，鄭大人來了？”
他滿臉驚訝，隨即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你誤會了。”
“本官沒有查問。”
“本官是在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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