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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踩上第五級台階的時候，心態已經完全放平了。
前四級的經曆，讓他大致摸清了這座通天碑的運行邏輯。
每一級台階都會向他展示某種東西，有的是測試，有的是信息，有的是幻覺。
不管內容是什麼，它們都沒有真正傷害到他。
但有一個問題正在他腦子裡越積越深。
他在第四級台階上經曆的那段人生，從入門到築基到世界破滅。
整個過程太連貫、太真實了，完全不像是一個臨時生成的幻境，更像是一段被完整保存下來的記憶被重新播放了一遍。
而且之前經曆的亞倫國競技場秘境，也是類似的邏輯。
他被扔進那個角鬥場的時候，那些觀眾、那些建築、那些賽道和看台，全都具有完整的功能性，不像是為了一次性使用而臨時搭建的背景板。
葉雲站在第五級台階上沒有急著邁步。
他站在青灰色的石麵上，低頭看著腳下那道淺淡的紋路，把腦子裡那條線索捋了一遍。
他進過的秘境有普通級、困難級、噩夢級，每一個都有獨立的內部結構和運行規則。
包括焚海控製的那些常規秘境，怎麼看都不像是隨機生成的產物。
而如果秘境不是係統“造”出來的，那它們原本是什麼？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還沒來得及完全成形，第五級台階的霧氣就散開了。
葉雲看著第五級台階的全貌。
除了前方通往第六級台階的階梯之外，什麼都沒有。
第五級台階和普通樓梯沒有任何區別，就是一段平坦的青灰色石麵，連接到下一級台階的起始端。
葉雲站在台階中央環顧了一圈，霧氣在台階邊緣安靜地翻湧著，沒有向他靠攏也沒有退得更遠，像是在等著他繼續往上走。
葉雲皺了一下眉。
他以為第五級會對應某種新的考驗，畢竟前四級每一級都有明確的“東西”出現在他麵前。
但眼前空蕩蕩的台階像是被人從中間抽走了什麼內容，隻留下了一段通路。
他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朝第六級台階邁了上去。
第六級和第五級一樣，依舊什麼都沒有。
葉雲站在第六級台階中央確認了一遍周圍沒有任何異常，然後繼續往上走。
第七級，空。
第八級，依然空。
葉雲連過四級空曠台階，除了相同的空曠之外，倒是腳下的石麵，在每一級的交界處都有一次極輕微的材質變化。
青灰色的石紋從細密逐漸變成更粗糲的顆粒感，像是台階本身的質地正在隨著高度的上升而變化。
但除了這個微小的物理差異之外，他找不到任何值得停留的東西。
當他踩上第九級台階的時候，一股極其強烈的厭惡感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
他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片虛無。
他站在一個沒有任何邊界標記的平麵上，四麵八方的空間都延伸向同一個均勻的灰暗色，沒有遠近深淺之分，像是一張被無限放大到失去邊界的灰色背景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鞋底踩著的表麵已經不再是青灰色的石材了，變成了一種介於實體和虛無之間的過渡材質，看不清紋理，摸不出溫度。
鐘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鐘聲一共響了三次，一道虛影在第九層空間的正中央緩慢浮現。
那道虛影的身形鶴發童顏，麵容看起來像個年輕人，和田野之前展現過的外表有幾分相似。
葉雲看著他：“你是？”
虛影沒有回答他，像是沒有聽到這個問題一樣，自顧自地開口。
聲音不是從他站的位置傳來的，更像是從整片虛無空間的四麵八方同時湧出來的。
“吾天元立宗萬年，多少天驕輩出，然則世界破滅，長生久視終成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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