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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星月不見，天地間一片昏暗。
鬼子的飛機還是發現了江道上的運輸船。
一發照明彈破開漆黑的夜幕，鬼子飛機機腹下那猩紅的太陽旗，在慘白的光影裡刺眼得猙獰。
四架日軍戰機壓低高度，貼著漆黑的江麵高速襲來。
呼嘯的狂風幾乎要將老舊的運兵船撕裂。
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將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連直播間的觀眾，此刻也屏息凝神，膽戰心驚的看著這一切。
“轟轟轟！”
鬼子的飛機俯衝而下，投下炸彈。
或許是光線過暗的原因，第一輪投彈，並沒有擊中運兵船，隻是落在不遠處，濺起陣陣水花和巨浪。
“開槍射擊！”
船上。
有軍人提起步槍和機槍朝著天上掃射。
但顯然，鬼子們的飛行員很是專業，一聽到槍聲響起，便瞬間拉高了機聲。
船上的戰士們無可奈何，隻能望著漆黑的天穹大聲咒罵。
機槍的掃射，讓鬼子的飛行員確定了這是一艘去往前線的運兵船。
他們越發沒有顧忌。
“噠噠噠！”
“噠噠噠！”
這一次，鬼子們沒有投彈，而是用飛機的機載機槍，對運兵船進行掃射。
“噗嗤！”
“轟隆！”
不斷有人被擊中，四濺的鮮血，蹦了孩子們一臉。
有人墜江，也有人四處慌亂躲避。
“規避，規避！”
船頭的船長嘶吼著拚命打舵，老舊的船舶在洶湧的江水中狼狽偏轉，船身劇烈傾斜。
下一秒，黑影壓頂。
“轟！”
鬼子們再次一個俯衝投彈。
他們似乎是在戲耍這群隻能等死的羔羊。
第一枚炸彈轟然墜落，卻依舊打偏，狠狠砸在船身側後方的江麵上。
滔天水柱驟然炸開，渾濁的江水裹挾著破碎的木屑衝天而起，重重拍落在甲板上。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間澆透了所有的衣衫，巨大的衝擊波，將幾個虛弱的孩子直接掀翻在地。
再一次死裡逃生。
極致的恐懼，彌漫在運兵船上。
有人承受不住這絕望的氣氛，直接選擇了跳船。
“跳水，快跳水！”
有人充滿絕望的怒喊。
“對，隻有跳水，才有一線生機！”
有人跟著照做。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跳水。
娃娃們僵在原地，一張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
“我，我不會遊泳！”
“我也不會！”
“跳下去會淹死的！”
“不跳下去，就會被鬼子的飛機打死！”
“爸爸，我好怕！”
“嗚嗚嗚嗚，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
敵機的轟鳴，江水的翻湧，不斷有人跳水。
種種聲音夾雜在一起，衝擊著孩子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幾個年紀最小的孩子，早已渾身發抖，死死穿著船舷。
袁野拽著搖晃的船板，強忍著暈船的和刺骨的寒意。
看著不斷逼近的敵機，看著周圍不斷跳水的大人，又看著滿臉恐懼的孩子們。
他眼眶紅了。
“不跳就是死，跳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與其被鬼子炸成碎肉，不如跳下去，博一線生機！”
袁野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是絕境之中，唯一的生路。
沒有猶豫的時間，也沒有遲疑的餘地。
袁野咬緊牙關，率先翻身。
他是這支娃娃兵們的隊長，是主心骨，他要作表率。
最後看了眼娃娃們和照明彈下的山河，袁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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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了。
刹那間水花四濺。
袁野義無反顧的背影，激勵了娃娃們，剩下的娃娃們咬碎牙關，帶著恐懼，帶著一絲希冀，也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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