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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開闊地帶,數千日軍步兵壓低身形、躬身貼地,全速壓近。
整片進攻陣地死寂得可怕,隻剩下鞋底摩擦碎石、槍械輕碰的細碎聲響。
日軍指揮官心知肚明,此刻的守軍全員中毒、體虛乏力,正是他們進倉斬旗、全殲守軍的天賜良機。
一排排三八大蓋步槍出鞘刺刀,冰冷的金屬刃麵閃爍著讓人心悸的寒光。
他們要用最野蠻、最殘酷、最碾壓式的白刃戰,徹底碾碎這支紮根淪陷腹地、不肯屈服的華夏孤軍。
“注意死角!鬼子貼牆了!全部戒備!”
天台哨兵嘶吼示警,聲音嘶啞破裂。
毒霧傷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隻能隱約看清兩三米的距離。
退守二層、三層的守軍全員帶傷,無一幸免。
輕度中毒者胸腔持續灼痛、頭腦昏沉眩暈、四肢酸軟無力。
重度中毒者口鼻滲血、視線模糊、站立都需咬牙硬撐。
連日血戰的疲憊疊加毒氣侵體的劇痛,早已將他們的身體壓榨到極限。
可沒人敢閉眼,沒人敢鬆懈。
他們死死攥緊步槍,刺刀出鞘,冰冷的刃口對準樓下漆黑的霧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下一秒,牆體外側傳來密集、細碎的攀爬聲響。
“咚!”
第一道黑影翻上二層窗台,身形剛落,便直撲最近的守軍士兵。
白刃戰,驟然爆發!
沒有試探,沒有緩衝,隻有以命搏命的極致廝殺。
突入樓內的日軍士兵悍戾瘋狂,他們每日輪休,衣食富足,不止精力充沛,就連身軀,也比隻剩皮包骨的守軍強壯不少。
白刃戰,拚的就是雙方的身體素質和精神。
麵對日軍,這支多日不曾休息,不曾吃過肉食的守軍,顯然不是對手。
雙方剛一接觸,守軍便潰敗的一塌糊塗。
日軍受過專業訓練,刺刀直指心口、咽喉、胸腹等致命要害,招招不留餘地。
中毒體虛的守軍明知不敵,卻無一人後退半步,憑著骨子裡的血性逆勢反撲,側身堪堪避過奪命刀鋒的刹那,手中刺刀拚儘餘力狠狠反捅而出。
鋼鐵相撞,刺耳的錚鳴炸響在樓道之間。
狹小的窗台、逼仄的樓道、殘破的回廊瞬間化作人間絞肉煉獄。
金屬碰撞的刺耳錚鳴、利刃入肉的沉悶噗響、骨骼斷裂的脆響、士兵壓抑的嘶吼與劇痛悶哼交織在一起,在密閉的樓體中反複回蕩,淒厲可怖。
血水順著樓板縫隙層層往下滴落,在毒霧中暈開暗紅的腥色,混雜著毒氣的腐臭,彌漫在整座倉庫每一處角落。
一名年僅十六七歲的新兵毒氣入腦,頭暈眼花,身形控製不住地微微搖晃,因此躲閃的動作慢了分毫。
下一瞬間,冰冷的日軍刺刀驟然貫穿他的肩膀,鋒利的刀刃直接嵌進骨縫,劇痛瞬間席卷全身,痛得他渾身劇烈抽搐,冷汗瞬間浸透全身軍裝。
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吞回喉嚨口的慘叫,眼底赤紅如火,非但沒有後退躲避,反而用儘最後力氣猛地撲上前,雙臂死死箍住身前的日軍士兵,將對方死死鎖在原地,喉嚨嘶啞嘶吼:“兄弟們!殺!殺光鬼子!”
身旁老兵雙眼通紅,淚花閃爍,卻也顧不得其他,踏步上前後,刺刀狠狠貫穿鬼子後心,借力猛擰,硬生生將敵軍屍首挑翻在地。
可毒霧遮眼,日軍源源不斷湧入,倒下一人,立刻有三五人踩著同伴的屍首接續衝鋒,悍不畏死,攻勢連綿不絕。
守軍從一開始,就處在絕對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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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之上,槍聲斷續響起。
機槍手依托天台掩體,朝著霧中密集人影掃射,子彈呼嘯穿透煙幕,放倒一批又一批逼近的日軍。
可毒霧太過濃密,視野受限,根本無法精準封鎖所有進攻路線,依舊有無數鬼子繞開火力,貼著牆體摸進樓內。
瘋子靜靜立在護旗隊列最外側,身軀緊繃如拉滿的硬弓,每一寸神經都緊繃到極致。
往日他打遊戲,槍法頂尖、走位靈動,輸贏不過一局數據,殘血可以回血,陣亡可以秒複活,所有廝殺都隻是消遣。
可此刻,沒有複活,沒有重來。
錯一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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