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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一秒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第二名日軍士兵已然貼身撲至，借著同伴的屍體掩護，刺刀寒光暴起，直刺瘋子咽喉！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此刻的瘋子雙眼昏花、毒氣灌肺、渾身脫力，連站穩都需要用儘意誌，根本做不出遊戲裡那種迅捷流暢的翻滾閃避。
他腦海裡閃過無數次冷兵器遊戲的躲閃畫麵，可現實的身體無比沉重，四肢像灌了鉛一樣僵硬。
遊戲本能還在，肉身早已崩盤。
千鈞一發之際，瘋子隻能硬生生偏頭。
“嚓……”
鋒利的刺刀擦著他的脖頸劃過，割斷一縷發絲，擦出一條滾燙的血線。
鮮血瞬間順著脖頸流淌而下，腥田味發膩，糊住了他大半張臉頰。
隻差分毫，便是斬首斃命。
死神擦肩而過。
瘋子腦中轟然一響，耳鳴大作，眼前徹底花白，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旗杆上。
劇痛、窒息、眩暈，種種感覺瞬間襲來。
他想喘一口氣，吸入的卻是滾燙刺鼻的毒煙，肺腑不斷傳來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的感覺，疼得他幾乎跪倒在地。
“八嘎！”
第二名日軍見必殺一擊落空，凶性暴漲，踏步再衝，刺刀壓低角度，直指瘋子小腹。
剩餘兩名日軍精銳也不再旁觀，三人呈三角合圍，封死瘋子所有退路。
三名滿血精銳老兵，圍殺一個中毒、失血、虛脫的半殘少年。
這根本不是廝殺。
是單方麵的屠戮。
樓下的廝殺還在瘋狂持續，整座倉庫處處是悲鳴，處處是血光。
守軍體能徹底透支，肌肉僵硬、視線模糊、傷口崩裂，每一次揮刀都要耗費畢生力氣。
日軍士兵體魄強健、配合嫻熟、進退有序，刺刀一挑一刺，招招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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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守軍倒在樓道、窗台、回廊之中，鮮血浸透樓板，積成淺淺血窪，順著縫隙滴滴答答落向底層。
可沒有一個人投降。
重傷者死死抱住敵人同歸於儘，斷腿者趴在地上依舊揮刀劈砍，瀕死者咽下最後一口氣前，目光依舊望向天台那麵殘破的旗幟。
人可死，旗不能落。
這是八百孤軍最後的底線。
天台之上，絕境更甚。
瘋子背靠旗杆，眼底發黑，雙手握刀的姿勢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清現實。
遊戲可以複活，人生沒有讀檔。
屏幕裡的刀光不痛不癢，現實裡的一刀，足以致命。
“小子！退！”
“這幫狗娘養的，你打不過，讓老子來！”
“你還年輕，槍法好，得活著，老子廢了，死了也就死了！”
就在瘋子以為今日必死之際，身旁一名滿臉血汙的老兵嘶吼撲來。
老兵左臂早已殘缺，整條袖子被鮮血浸透，單手握刀悍然衝鋒，硬生生替瘋子接下了正麵三刀。
噗嗤！
一刀刺入老兵腰腹，利刃貫穿軀體。
老兵身軀猛地一顫，卻死死咬緊牙關，不退反進，身體直接往前頂，任由刺刀穿體，近身死死鎖住日軍手臂。
“殺！”
他聲嘶力竭，眼眶崩紅，青筋暴起。
瘋子瞳孔驟縮，心裡像是被刀割一般難受。
他看著替自己擋刀的老兵，看著對方腹腔外翻、血流如注的模樣，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血性，瞬間衝破所有虛弱與恐懼。
他不暈了，不抖了，不怕了。
哪怕身體瀕臨崩潰，哪怕下一秒就會倒地死去。
他也要殺！
瘋子猛地蹬地，強忍天旋地轉的眩暈，身形驟然衝出！
不再有遊戲走位的花哨，不再有多餘的閃躲。
隻剩下最純粹、最悍不畏死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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