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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剛才那套閃避的身法他們都看在眼裡。
少年人都崇拜英雄，鐘意雖沒上戰場殺鬼子，但卻救了他們，幫他們趕跑了英國人的巡捕，自然也算得上是英雄。
所以，在他們眼裡，鐘意就是英雄。
若是隊伍有他在，再遇巡捕時，便能多幾分自保的底氣。
不過，當下最要緊的，不是拉攏這個身手了得的青年，而是清點損失。
巡捕大鬨了一場後，很多東西都被損壞了。
眾人蹲在街邊，簡單清點了一下。
募捐箱裡的銀元銅板沒少多少，隻是食物和草藥散落了些，大部分都被百姓幫忙撿了回來。
更讓他們意外的是，方才站出來聲援的百姓，不少人都留了下來，主動把錢物放進箱子裡。
“娃，這是我家存的半斤紅糖，你幫我捎給前線的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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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菜籃的老婦人塞過來一個油紙包，“受了傷喝點糖水，也能補補力氣。”
“我這有兩包刀傷藥，是家裡傳的土方子，止血管用。”
賣雜貨的攤主遞過來兩個紙包，“以前總覺得打仗離得遠，如今都打到家門口了，咱們老百姓，也得出份力。”
一句句樸實的話，一件件不起眼的物資，堆在募捐箱裡，沉甸甸的。
林徽蹲在一旁，用乾淨布條重新纏了纏額角的傷口，血終於滲得慢了些。
她看著圍攏過來的百姓，看著箱子裡慢慢堆起來的物資，眼眶微微發紅。
鐘意站在她身邊，望向城外的方向。
暮色漸起，遠處隱約又傳來炮火的悶響，震得空氣都微微發顫。
他從前總覺得，抗日是軍人的事，是大人物的事。
可此刻他才明白，這座城從來不是靠某一群人在守。
是陣地上拚死抵抗的士兵，是廢墟裡救死扶傷的軍醫，是帶傷還在奔走募捐的學生，是願意掏出半袋糧食、一包草藥的普通百姓。
是千千萬萬個普通人，擰成了一股繩，撐著這座風雨飄搖的城。
“我們分頭行動吧。”
林徽站起身，把募捐的物資分成幾份，交到不同學生手裡，額角的傷讓她說話時不敢動作太大。
“三個時辰後，西便門外老槐樹下彙合。大家注意安全，遇著巡捕就躲，別硬碰硬。”
“好！”
眾人齊聲應下。
鐘意接過一份募捐清單和一個布袋子。
他沒機會拿槍上戰場，那就做這座城的一根毛細血管，把糧、把藥、把普通人的心意，一點點送到前線去。
這一仗，他和他們，一起打。
眾人分好路線，鐘意主動和林徽一組，往租界西北角的連片居民區走。
那邊多是底層住戶，巷子密，人家雜，遠不如中心大街繁華，卻是最藏著煙火人心的地方。
林徽額角的布條又滲出血絲，走起來步子微微發晃，卻始終把募捐箱抱在懷裡，不肯讓鐘意替。
鐘意幾次伸手想接，都被她笑著擺手推開：“沒事，這點傷不打緊。箱子我抱著，人家看著也放心。”
深秋的風卷著潮氣鑽進弄堂，牆皮剝落的巷子裡晾著打補丁的舊衣裳，家家戶戶院門都半掩著，透著圍城之下的局促與不安。
兩人先敲開了巷底一戶人家的門，開門的是個穿藍布衫的寡婦，懷裡抱著個麵黃肌瘦的小男孩，院裡晾著剛洗好的野菜，一看便是日子過得極難。
聽明白是募捐支援前線，女人愣了愣，低頭看了看懷裡咳嗽的孩子，又抬頭望了望林徽額角的傷，沉默片刻，轉身回了屋。
婦人再出來時，懷裡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棉襖，針腳細密，看得出是仔細漿洗過的。
“家裡實在沒多餘的糧，錢也早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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