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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進南京這座千年古都的城牆根上。
西便門那棵屹立了上百年的老槐樹下，分散出去的各組再次集結。
有人滿載而歸，臉上充滿了笑意。
有人毫無收獲，眼眶紅腫，麵露愧疚。
雖然募捐的物資壘成了一座小山，但相對於前線上萬的戰士來說，還是杯水車薪了一點。
“大家都儘力了！”
林徽看著失落的同學們，安慰道：“如今世道這麼亂，日本人又早早封了城，能搜集到這些物資，已經很不錯了。”
暮色沉沉，老槐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聽著林徽的安慰，幾個跑了一下午卻沒籌到多少東西的女學生，還是忍不住紅了眼，低著頭小聲啜泣。
她們跑遍了大半條街的商鋪，要麼被夥計轟出來，要麼被洋人巡捕驅趕，最後隻換來寥寥幾包草藥，比起陣地上上萬名忍凍挨餓的戰士，這點東西實在太輕了。
“都怪我沒用……”
一個紮著雙辮的女生抹著眼淚，“要是能多勸幾家，戰士們就能多吃一口熱的。”
林徽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說什麼卻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她何嘗不明白，眼前這堆小山似的物資，看著多，但根本分不到每個戰士的手中。
可世道艱難，能有這麼多人願意伸手，已經很不容易了。
畢竟這年頭的老百姓，也很艱難。
然而。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七八名女子結伴走了過來。
她們大多穿著開衩到大腿根的旗袍，那若隱若現的風光，讓人充滿了遐想。
這些人肩膀上還搭著一件薄絨披肩，臉上帶著淡妝，隻是站在遠處，便有一陣香風襲來。
有人一眼就認了出來，小聲嘀咕：“這不是…… 秦淮河那邊的人嗎？她們怎麼來了？”
秦淮河。
自古以來便是南京城最出名的地方之一。
世人都知道，那裡是尋花問柳之地。
這一行七八名女子，看裝備便知道，是那秦淮河邊的娼女。
周遭的學生都下意識靜了靜，有人麵露詫異，有人微微皺眉，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輕視。
在世人眼裡，這些風塵女子向來是輕浮、低賤的代名詞，沒人瞧得上她們。
那群女子走到老槐樹下便停了腳步。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女人，穿著一身棗紅色旗袍，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香風陣陣。
“各位同學別嫌我們唐突。”
她來到近前，開口說道，聲音清脆，“我們在巷口聽人說，你們在給前線的戰士募捐送物資，就湊了點東西，想著送過來。”
她身邊的姑娘們聞言，紛紛把懷裡抱著的包袱放到地上。
這些包袱疊得整整齊齊，鼓鼓囊囊。
“我們這些人，身份上不了台麵，怕去前麵礙眼，就托你們幫忙轉交一下。”
領頭的女人彎下腰，隨手打開最上麵一個包袱，“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但是戰士們能用得上。”
包袱一打開，眾人都愣住了。
裡麵不是什麼綾羅綢緞，而是一遝遝疊得平整的白棉布，有的是新布，有的看得出是拆了旗袍襯裡、剪了披肩絨麵改的。
包袱裡還靜靜地擺著十幾管藥膏以及幾包金瘡藥，等藥品。
甚至還有食鹽，糖糕一類的稀缺貨。
另一個包袱打開，是滿滿一包銀元。
“錢是姐妹們湊的，多的拿不出來，都是平日裡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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