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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響越靠越近，混著模糊的低語，嘰裡呱啦的腔調一鑽進耳朵。
兩人心裡同時一沉，是日語。
老王額頭瞬間起了一層汗珠。
他側過身將鐘意死死擋在身後，嘴唇幾乎貼在鐘意耳邊，用氣聲吐出兩個字：“鬼子。”
暗道狹窄，最寬處也堪堪容兩人側身而過，身後是來路，前方別無岔道，退無可退。
老王指尖在鐘意胳膊上快速點了三下，又往左側石壁偏了偏頭。
鐘意順著他的示意摸過去，指尖觸到一處凹進去的石龕，是早年放油燈的舊槽，積滿了淤泥，勉強能藏下一個人。
他屏住呼吸縮進去，懷裡的油布包緊緊貼在心口，連心跳都刻意壓慢了半拍。
黑暗裡視覺徹底失效，聽覺被無限放大。
洞壁的水滴聲、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還有越來越近的皮靴踩水聲響，每一下都像踩在神經上。
一束昏黃的手電光晃了過來，在潮濕的石壁上掃來掃去。
三個日軍端著槍慢慢往前走，嘴裡嘟囔著抱怨的話。
大意是上頭讓搜這條破暗道，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純屬浪費時間。
走在最前麵的日軍拎著手電，光柱晃過石龕時，鐘意整個人僵成了石頭，連指尖都不敢動一下。
光柱堪堪擦著石龕邊緣滑了過去。
就在日軍邁步走過拐角的瞬間，老王猛地從陰影裡撲了出去。
他左手死死捂住當先那人的嘴，右臂發力，刺刀順著對方肋下軟處狠狠紮了進去。
那日軍連半聲悶哼都沒發出來，身子瞬間軟了下去，手電 “啪嗒” 掉進積水裡，光柱歪在一邊，大半都淹滅了。
後麵兩個日軍聽見動靜，剛要舉槍喝問，鐘意從石龕裡衝了出來，照著離得近的那個後腦勺，掄起駁殼槍狠狠砸下去。
他沒受過正規格鬥訓練，力道卻夠狠，那日軍晃了晃，嘴裡發出一聲悶響，回頭就朝他抬起了槍。
千鈞一發之際，老王側身撞過來，槍托結結實實砸在那人太陽穴上。
日軍身子一歪，直挺挺栽進積水裡，濺起一片混著泥的水花。
前後不過十幾秒，暗道裡重新恢複了死寂，隻剩三具屍體泡在水裡，血腥味順著潮濕的空氣慢慢散開，又腥又衝。
“快走！”
老王壓低聲音拽了鐘意一把，彎腰去搜為首日軍的口袋，“槍聲沒響，應該沒驚動外麵，但耽擱久了必出事。”
他指尖從對方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借著半截手電的光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張手繪的暗道走向圖，線條歪歪扭扭，卻清晰地標出了入口和城外的出口。
出口位置用紅筆圈了個圈，旁邊寫著兩行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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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在陣地上跟日軍打了這麼久，多少認得幾個字，那兩個詞，一個是 “埋伏”，一個是 “守株待兔”。
鐘意也看清了紙上的內容，心猛地往下一沉。
鬼子早就知道這條暗道了。
他們沒立刻封死，就是等著有人從這兒逃，守在出口一網打儘。
“怎麼辦？”
鐘意的聲音有點發緊。
暗道裡彌漫著血腥味和黴味，積水順著鞋幫往裡滲，冰涼刺骨。
身後是隨時可能被發現的來路，前方是布好了口袋陣的出口，懷裡揣著比命還重的情報，前後都是死路。
老王攥著紙片，表情卻冷靜的可怕。
他低頭看了一眼暗道深處，又回頭望了望來路，眉頭擰成了疙瘩。
沉默幾秒，他帶著鐘意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隨後聽了下來，又伸手往積水底下摸。
指尖碰到淤泥裡的磚石縫隙時，他動作一頓，抬頭看向鐘意，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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