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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櫃台後的老板直起身，垂著眼擦鏡片，沒再遞任何東西，隻是擦身而過時，極輕地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往窗外偏了半寸。
這一切快得像錯覺。
沒等鐘意琢磨出意思，門口忽然跑來一名傳令兵，對著小隊長敬了個禮，嘰裡呱啦語速極快。
鐘意豎著耳朵聽，漸漸攥緊了拳 ，是江邊的守備小隊傳來消息，兩名少尉軍官打賭 “百人斬”，快分出勝負了，邀小隊長過去做見證，順路帶個翻譯，要給抓到的難民 “訓話”。
“你的，跟我走。”
小隊長用軍刀挑了挑鐘意的下巴，臉上帶著幾分興奮的獰笑，“去江邊，讓你看看皇軍的勇武。”
鐘意心裡一沉，下意識看向老王。
老王眉頭擰成疙瘩，卻極輕地搖了搖頭，這種時候推脫，隻會招來疑心。
“是，謹遵長官吩咐。”
鐘意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怒火，牽起靜靜冰涼的小手，跟著日軍往外走。
老王跟在隊尾，路過櫃台時，老板忽然低聲說了句 “老總慢走”。
往江邊的路越走越荒涼，風裡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轉過一道殘牆，眼前的景象讓鐘意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江灘的空地上，並排跪著幾十個手無寸鐵的百姓，大多是青壯年，也有白發老人，個個被反綁著雙手，臉上是麻木的死寂。
兩名穿軍官製服的日軍拄著軍刀站在人群前，軍刀上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滴，在泥地裡砸出一個個小坑。
旁邊一名士兵舉著個小本子計數，還有個挎著相機的記者，正對著兩人拍照。
“田中君，你多少了？”
個子稍高的軍官用軍刀蹭了蹭皮靴上的血，笑著問。
“九十七個。”
另一個矮胖的軍官晃了晃手腕，軍刀刀刃已經卷了個小口，“你的刀都崩口了，看來今天是我贏了。”
“急什麼。”
高個軍官冷笑一聲，抬刀指了指跪著的人群，“還有十幾個，正好湊夠一百。誰先砍完第一百個，就算誰贏。輸的人，晚上請喝清酒。”
兩人說話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仿佛眼前跪著的不是人，是待宰的雞鴨。
旁邊的日軍士兵跟著哄笑，起哄著押出兩個百姓，按在土坡邊。
鐘意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不是戰爭，是赤裸裸的屠殺，是侵略者把人命當玩物的暴虐。
“發什麼呆？”
小隊長推了他一把，“去，告訴這些支那人，乖乖跪下受死，皇軍可以給他們個痛快。要是敢反抗，全家都要跟著陪葬。”
鐘意站在原地，指尖掐進掌心，掐出深深的血印。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一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讓他去勸同胞乖乖受死？他做不到。
可他要是不做，身份立刻就會暴露，靜靜、老王，還有懷裡的情報，全都會折在這裡。
“哥哥……”
靜靜攥著他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厲害，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哭。
她看見了土坡邊的屍首，看見了滴著血的軍刀，可她記得哥哥說過，不能出聲，出聲就會死。
直播間裡的彈幕早已刷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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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畜生！拿殺人當打賭！他們怎麼敢的啊！”
“看得我拳頭都攥緊了，太憋屈了…… 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啊”
“主播別衝動！不能露餡！露餡了所有人都活不了”
“記住這些，記住他們的暴行，永遠不能忘”
土坡邊又傳來兩聲悶響，兩名百姓倒在了血泊裡。
計數的士兵高聲報數：“九十八！九十九！”
矮胖的田中少尉哈哈大笑，提著刀走向最後一個百姓。
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被按在地上，卻忽然抬起頭，對著日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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