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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沒幾步，土坡後突然傳來一陣拉槍栓的脆響。
十幾名日軍端著三八大蓋衝了出來，呈扇形快速散開，不過眨眼功夫，就將三人死死圍在了江灘上。
刺刀在暮色裡泛著冷光，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他們，連半分突圍的空隙都沒留。
老王瞬間將鐘意和靜靜護在身後，駁殼槍滑到掌心，指節繃得發白。
十幾對二，還帶著個孩子，硬拚絕無生路。
鐘意懷裡的靜靜嚇得一縮，死死咬住嘴唇沒敢哭出聲。
他心臟狂跳，指尖猛地觸到懷裡那疊硬邦邦的證件，是之前趙平給的翻譯官良民證和委任狀。
電光火石間，他壓著嗓子飛快對老王說：“良民證，我扮翻譯官，你裝我雇的車夫。”
老王瞬間會意，抬手一把扯掉鐘意頭上的破布帽，將那頂藏在包袱裡的禮帽扣在他頭上，又順手抹了把泥在他下頜，做出幾分老成的樣子。
自己則迅速把槍別回後腰，佝僂起脊背，活脫脫一個常年跑腳的粗仆。
為首的日軍小隊長挎著軍刀走過來，上下打量三人一眼，用生硬的中文喝問：“什麼人！從哪裡出來的！”
鐘意壓著嗓子，故意讓聲音沙啞幾分，用日語開口：“我是司令部文職翻譯官，帶著妹妹出城辦事，路上遇上流兵，躲進了暗道裡。”
作為二十二世紀大學生，鐘意學過日語，加上平時受動漫的影響，日語說的很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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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長並沒有懷疑，隻是皺了皺眉，伸手道：“良民證，拿來。”
鐘意緩緩掏出證件遞過去。
趙平做的證件足以亂真，鋼印、簽名一應俱全，唯獨照片上的陳懷民比他年長幾歲，眉眼也更硬朗些。
他賭的就是日軍不會對著一張照片細究，更不敢輕易得罪司令部的人。
小隊長拿著證件反複比對，暮色裡光線昏暗，他看了半天也沒挑出明顯破綻，又聽說鐘意是司令部的翻譯，神色緩和了幾分，卻依舊沒放下戒心。
這時旁邊一個士兵跑過來，對著小隊長嘰裡呱啦彙報了幾句。
鐘意斷斷續續聽明白：前麵街口有家照相館，是占領軍指定的良民證拍照點，存著所有百姓的底片底冊。
他們接到命令要去清查抗日分子的底檔，可隊裡沒人看得懂中文名冊，正發愁。
小隊長眼睛一亮，用軍刀指著鐘意：“你，跟我們走。去前麵照相館，幫皇軍核對底冊。既然是司令部的人，正好為皇軍效力。”
鐘意心裡一沉，下意識看向老王。
老王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 不去反而更可疑，去了說不定還有轉機。
“是。”
鐘意低下頭，擺出恭順的樣子，“願為皇軍效勞。”
一行人押著三人往街口走，靜靜被鐘意牽在手裡，小身子還在抖，卻懂事地一聲不吭。
老王走在最後，目光飛快掃過四周地形，暗中盤算著脫身的機會。
走了約莫半裡地，街邊果然出現了一間照相館，木質招牌上 “明湖照相館” 五個字掉了漆，櫥窗玻璃碎了大半，用木板釘著。
門口站著兩個日軍崗哨，看見小隊長過來，立刻敬了個禮。
掀開門簾進去，屋裡彌漫著顯影液的刺鼻氣味，貨架上擺滿了相框和底片盒。
櫃台後站著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戴著副圓框眼鏡，看見日軍進來，連忙彎腰賠笑：“老總，您來了。底冊都整理好了，就在這邊。”
男人說話時，目光飛快掃過鐘意三人，落在鐘意手裡的委任狀上時，鏡片後的眼神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了畢恭畢敬的樣子，像是沒認出什麼。
“你的，把所有良民證底冊拿出來。”
小隊長拍了拍櫃台，指著鐘意，“這位是司令部的翻譯官，幫皇軍核對名單。有可疑的人，立刻報上來。”
“是是是，我這就去拿。”
老板連忙點頭哈腰，轉身去裡間抱出一摞厚厚的名冊，放在櫃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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