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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擊聲又重複了一遍，三下短、一下長，在這狹窄的巷子裡，異常的清晰。
老王背貼著冰冷的土牆，駁殼槍穩穩指向巷尾的黑暗，神情專注。
這節奏他太熟了。
守城戰前，城防司令部專門給各連隊約定過緊急聯絡暗號，城破失散後，就用這種三短一長的敲擊聲辨明自己人，防止混進奸細。
他壓著嗓子，對著黑暗裡吐出約定的上半句：“尋個歇腳的地方，有嗎？”
黑暗裡的敲擊聲立刻停了，片刻後傳來一個極低的男聲：“隻有冷炕，沒熱飯。”
老王心頭猛地一鬆。
這正是城防司令部定下的接頭暗語，後半句隻有留守的便衣接應人員知道，外人絕難蒙混。
緊接著，一個穿灰布短衫的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臉上沾著炭灰，褲腳卷到膝蓋，看著像個走街串巷挑擔子的貨郎。
他快速掃了四人一眼，語速極快：“我姓吳，城防司令部留守的便衣。
早前有從暗道突圍出來的弟兄帶信，說有同誌帶著重要情報往棚戶區撤，讓我務必在這一片守著接應。再晚半刻鐘，你們就撞上巡邏隊了。”
“城西破窯的接應點呢？還有那個穿中尉軍服的人……” 鐘意立刻追問。
“城西破窯三天前就被鬼子端了，去一個抓一個。”
老吳臉色凝重，“司令部裡潛伏的那個弟兄上午就暴露了，被憲兵隊直接帶走，生死不明。
那張紙條是鬼子故意放出來的圈套，專等著拿情報的人往裡鑽。
全城通緝令是剛下發的，各路口加了雙崗，專查年紀輕、帶女人孩子的生麵孔。”
老王的拳頭狠狠砸在牆麵上，震得碎土簌簌往下掉。
他猜到紙條可能有問題，卻沒料到司令部潛伏的弟兄也因此折了進去。多關鍵的一步暗棋，就因為救他們幾個，硬生生被拔了。
“我們現在去哪？”
林徽低聲問，指尖微微發涼。
“先去棚戶區的安全屋躲著，等後半夜走城北水門洞。”
老吳往巷口瞥了一眼，神色更急，“那是明朝留下的老排水口，鬼子沒當回事，隻派了兩個偽軍守著，鑽過去就能到城外護城河。現在大街不能走，隻能穿巷弄繞過去。”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無奈。
眼下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假身份徹底作廢，除了跟著眼前的人走，再也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老王微微頷首，把駁殼槍往腰後藏了藏：“走，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敢耍花樣，我第一個崩了你。”
“放心，都是守城的弟兄，坑誰也不能坑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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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沒多辯解，轉身就往巷尾走。
靜靜緊緊攥著鐘意的手，小步子邁得飛快，小臉埋在他胳膊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鐘意能感覺到小姑娘手心的冷汗，卻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從江灘到巷弄，他們從死裡逃生，又立刻跌入另一個死局。
李嬸沒了，潛伏的軍官被捕，接應點接連暴露，這條路像是永遠走不到頭。
直播間裡的彈幕密密麻麻滾過，滿是揪心。
“原來是戰前約好的暗號，太細節了”
“潛伏的弟兄居然被捕了…… 他才剛救了他們啊”
“我就知道紙條是圈套！幸好沒直接去城西”
“城北水門洞…… 聽著就懸，不會又是陷阱吧？”
“沒辦法啊，現在除了信他，根本沒別的路走”
“棚戶區人多眼雜，說不定反而安全點”
“你們聽，外麵是不是有腳步聲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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