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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裡的煤油燈燃著豆大的光，昏黃的光暈抖哆索嗦，映得土牆上的影子歪歪扭扭。
妞妞縮在床角，身上蓋著半舊的花棉被，小臉還沾著未乾的淚痕。
前幾日鬼子闖進來的時候，雪亮的刺刀抵在她下巴上，她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直到現在，那顆懸著的心還沒落地。
聽見腳步聲，她怯生生抬起頭，看見娘走過來，手裡攥著兩顆深褐色的藥丸。
老太太坐在床沿，棉被跟著陷下去一小塊。
她伸手撫了撫妞妞的頭發，指腹粗糙，帶著常年做活的繭子，動作卻輕得怕碰碎了孩子。
喉結滾了好幾下，她才啞著嗓子開口：“妞妞，乖，把糖吃了。”
妞妞盯著那兩顆藥丸，鼻尖先聞到一絲淡淡的苦氣，像村頭老槐樹結的苦楝子。
她想起之前，後巷的張奶奶家被鬼子抄了，有人說張奶奶吞了 “閉眼藥”，被抬出去的時候臉白得像紙，再也沒醒過來。
那時候她不懂，隻當是治病的藥吃錯了，可此刻看著娘通紅的眼眶，她忽然就懂了。
她小小的身子顫了一下，卻沒往後躲。
老太太別過臉擦了擦眼角，再轉回來時，嘴角硬扯出一點笑。
“吃了糖，就不用怕鬼子了，也不會拖累你哥哥。我們去地下等你哥打完鬼子，就來找我們。”
妞妞沒說話，也沒鬨。
她伸出細瘦的小手，指尖有點抖，卻穩穩地接過了藥丸。
藥丸不大，擱在掌心裡，沉甸甸的。
她抬著小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娘，聲音軟軟的，卻很清楚：“娘，妞妞知道。妞妞吃糖。”
老太太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落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像火。
“好孩子……”
妞妞把藥丸放進嘴裡，苦味瞬間在舌尖炸開，澀得她小小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她沒吐，就著娘遞過來的半口涼水，小脖子一仰，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往娘懷裡鑽了鑽，小手緊緊攥住娘的衣角，閉上眼睛之前，還小聲念叨，像在跟娘承諾，又像在說給自己聽：
“娘，我們等哥哥。等哥哥打跑鬼子，我們就回家。”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最終還是穩穩地燃著。
小小的孩子靠在母親懷裡，呼吸漸漸平緩下來，長睫毛垂著，像隻是玩累了睡著了。
窗外的風卷著遠處零星的槍聲掠過，臥房裡卻靜得可怕。
老太太摟著懷裡漸漸涼下去的小身子，背挺得筆直，一滴淚都沒再掉。
她的兒子當不了英雄，但也不能當漢奸！
她和妞妞，絕不能拖後腿。
看著手中的藥丸，老太太一口吞了下去。
這一幕，本不該出現在直播間中的。
是楚然用係統權限，讓觀眾隨著二柱的視野，去感受這個時代的絕望。
有的時候，連死都是奢望。
這一幕，讓直播間死寂了整整三秒，連滾動的彈幕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隨即，評論區徹底炸開，二十萬觀眾的情緒在這一刻儘數爆發，彈幕密密麻麻疊了三層，幾乎蓋滿了整個畫麵。
“我的妞妞啊…… 她才多大啊，她什麼都懂啊”
“她知道那不是糖，她知道吃了就醒不過來了，可她還是吃了……”
“眼淚直接崩了。小姑娘懂事得讓人心疼，她不想拖累哥哥，也不想當漢奸的妹妹”
“之前還在罵二柱軟骨頭，現在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換誰處在這個位置，都是死局啊”
“我錯了，我不該站著說話不腰疼。一邊是親娘親妹子，一邊是弟兄，怎麼選都是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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