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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悄悄向前走了半步，手停留在半空，想要去拿卷宗。
但卻被沈青山一個眼神的盯了回來。
對於這位親大哥，他多少有點畏懼。
“我是他的老師，家長托我來問，我總得知道孩子是被誰帶走的，為什麼帶走。”
沈默鼓足勇氣，壯著膽子說道。
沈青山抬手按住卷宗，眼神冷的嚇人。
他眉頭緊鎖的看向沈默，“我說了，不該你問的別問。這裡麵的水太深，不是你一個教書的女老師能摻和的，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安全。”
沈默死死盯著沈青山的眼睛。
他很認真，不是在說笑。
“我知道了！”
沈默深吸了一口氣，看似不再打卷宗的注意，心裡卻是在盤算著，半個月裡接連失蹤這麼多孩子，絕對不可能是普通拐騙。
再聯想到前幾天全城戒嚴搜查，鬼子口口聲聲說丟了情報，現在看來，說不定丟的根本不是什麼城防圖，而是和這些孩子有關的東西。
地下組織的情報網從沒提過孩童失蹤的事，說明這件事被捂得極嚴，連潛伏的同誌都沒摸到線索。
鬼子費這麼大力氣遮掩，絕對沒安好心。
她沒再硬爭。
再僵持下去，不僅拿不到卷宗，反而會引起懷疑。
沈默收回手，臉上沒什麼表情：“行，我不問細節。孩子才九歲，家裡就剩孤兒寡母，經不起折騰。我隻問一句，人還活著嗎？”
沈青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沉聲開口道：“我答應你，一定讓李小虎安全到家。天黑之前，人肯定送回去。”
沈默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謝謝，轉身就往外走。
走出督軍府大門，午後的日頭曬得人頭暈，她手心卻全是冷汗。
沈青山的態度太反常了，明明卷宗就擺在桌上，明明人就在他們控製之下，卻半句實情都不肯透，還答應得這麼痛快。
這裡麵藏的事，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凶險。
回到巷口的時候，街坊們都聚在李家院門外等著。
看見沈默回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眼裡全是期待。
“沈老師，咋樣啊？那邊有消息沒？”
張嬸最先開口，攥著衣角的手都在抖。
沈默勉強扯了扯嘴角，輕輕搖了搖頭：“裡麵的人說會幫忙查，讓咱們在家等著，但是別抱有什麼太大的希望，先扶李嬸進去歇會兒，熬了一夜，身子扛不住。”
院裡的李嬸聽見這話，扶著門框的手一軟，差點栽倒。
她咬著嘴唇沒哭出聲，眼淚卻成串地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
王大爺歎了口氣，讓大夥先散了，留兩個人陪著李嬸，別讓她想不開。
沈默扶著李嬸往堂屋走，剛跨過門檻，巷口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這巷子窄，平時連黃包車都少進，更別說汽車。
眾人都愣了，轉頭往巷口看。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過來，停在李家門口。
車門打開，沈青山穿著筆挺的偽軍軍官服從副駕下來，轉身拉開了後車門。
李小虎低著頭從車上下來，身上還是昨天那件藍布棉襖，沒臟沒破，連書包都好好背在肩上。
可此時的李小虎，儼然不是昨天的樣子，整個人蔫蔫的，垂著腦袋，眼睛死死盯著地麵。整個人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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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
李嬸尖叫一聲，跌跌撞撞撲過去，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當場嚎啕大哭。
“你可嚇死娘了！你去哪了啊？跟娘說啊！”
李小虎被抱著，沒掙紮，也沒哭，就安安靜靜靠在他娘懷裡，頭埋得低低的，看不見表情。
街坊們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孩子你跑哪去了？可把你娘急壞了！”
“是不是被人拐走了？誰帶你走的？跟大爺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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