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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下午，孫疤子端著一盤花生米敲開了張三家的門，腳上還穿著那雙破舊的棉鞋，鞋上沾著雪泥。
“老張，整一盤？”孫疤子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放，一股香味飄了出來。
張三正貼著春聯，手上還沾著漿糊，回頭看了一眼。“你手癢了？”
“來兩局。”孫疤子已經坐下了。
張三把漿糊刷子放下，洗了手，又擦了擦桌子騰出空地方。
他從櫃子裡摸出那副舊象棋，棋子是木質的，摸上去手感溫潤。
棋子磨得發亮，邊角有些磕碰的痕跡，這是跟了張三十幾年的老物件了。
楚然在廚房包餃子，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你們倆下棋？別又吵起來。”楚然笑著點了點頭。
“放心，今天文明切磋。”孫疤子拍了拍胸脯。
棋盤擺在堂屋中間的方桌上，孫疤子執紅張三執黑。方桌上鋪著綠色的棋布，棋子放在上麵格外分明。
兩人擺好棋子，孫疤子先走。他搓了搓手，一臉認真地思考第一步。
孫疤子當頭一炮，張三跳馬防守。開局幾步走得快，棋子落在棋盤上啪啪響，聽著就帶勁。
院子裡貼好的春聯紅豔豔的，偶爾有鄰居路過探個頭看看熱鬨，都說張三字寫得好。
張三的開局一直很穩，先守後攻是慣用套路。孫疤子則相反，喜歡一上來就猛攻，兩人風格完全不同。
院子裡的炮仗聲遠遠近近響著，空氣裡彌漫著硝煙和飯菜的香味，過年的氣氛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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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步孫疤子出了個新招，把車拉到了邊路。
“你這什麼路子？”張三皺了皺眉。
“新研究的，厲害吧。”孫疤子有些得意。
“厲害什麼，破綻一大堆。”張三笑著把馬跳了過去。
圍觀的人慢慢多起來了。趙大叔遛彎路過，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張三這步走得妙。”趙大叔點了點頭。
孫疤子不服氣，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拿起棋子又放下，反複猶豫了好幾次，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你倒是走不走啊？”張三敲了敲桌子。
“急什麼，好棋不怕慢。”孫疤子終於落子，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侯七也來了，手裡拿著一把瓜子，邊嗑邊看。他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孫疤子要輸。”侯七嗑了一口瓜子。
“你閉嘴，看棋就行。”孫疤子頭都沒抬。
侯七不吭聲了，嗑瓜子的聲音卻更響了，像是在故意乾擾孫疤子。孫疤子瞪了他一眼，侯七裝沒看見。
楚然包好了餃子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也站在旁邊看。她雖然不太會下棋，但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給張三遞杯水。
“這步他是不是要丟車了？”楚然小聲問趙大叔。
趙大叔笑了笑沒回答，指了指棋盤。楚然仔細一看，孫疤子果然漏算了一步，車已經被張三的馬盯上了。
“哎，真丟了！”楚然叫了一聲。
孫疤子這才發現自己走漏了，一拍大腿。“哎呀，我怎麼沒看見這步。”
“你那眼睛光盯著花生米了。”侯七在一旁幸災樂禍。
大家哄堂大笑。孫疤子臉都紅了，嘴硬說“大意了不算不算”。張三可不答應，落子無悔是規矩。
張三趁勢進攻，連吃孫疤子兩個卒子。孫疤子急得滿頭冒汗，棋子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手心全是汗。
“你這手跟抖篩子似的。”侯七嗑著瓜子點評。
“你行你上。”孫疤子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上，早贏了。”侯七不客氣地說。
“吹牛誰不會。”孫疤子嘟囔著。
下到第二十步，張三已經占了明顯優勢。孫疤子的棋子隻剩了大半，防線漏洞百出。
旁邊看熱鬨的人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覺得張三穩贏，有人覺得孫疤子還有翻盤的機會。
李嬸從隔壁過來串門，看見一堆人圍著桌子，也湊過來看。
“誰贏了？”李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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