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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張三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他猛地坐起來，心跳得很快。楚然也被驚醒了，緊緊拉著他的胳膊。
“誰啊？”張三走到門邊問。
“是我，侯七。”門外傳來焦急的聲音，“快起來，他們來了。”
張三拉開門，侯七滿臉是汗地站在門口，衣服都沒穿整齊。
“日本人的先頭部隊，已經到村口了。”侯七壓低聲音，“趕緊收拾，從後山走。”
張三腦子嗡了一聲。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天還沒完全亮，村子裡已經有人在跑動了。
“楚然，拿上昨晚收拾好的包袱，”張三轉身說，“快走。”
楚然沒有慌，她早就把東西準備好了。她抓起包袱，又把縫了銀元的棉衣裹緊了些。
兩個人出了門，巷子裡已經亂成一團。
王嬸背著個小包袱，拉著根寶的手，急匆匆地往村外走。根寶的眼睛紅紅的，但沒哭。
“王嬸，往後山走。”張三喊了一聲。
王嬸點了點頭，腳步更快了。
李嬸攙著她婆婆從另一條巷子出來，老人家腿腳不好，走得很慢。李嬸急得滿頭是汗，但還是耐心地扶著老人。
“李嬸，走這邊，小路近一些。”楚然跑過去幫忙扶住老人。
孫疤子趕著驢車從後麵追上來，車上堆著幾袋糧食。
“快上車，我送你們到後山。”孫疤子招呼大家。
趙大叔走在最後麵，他背著一個舊布包，手裡還拿著那根旱煙袋。他走得不快，但很穩。
侯七在前麵帶路，帶著大家穿過村子後麵的小路，往後山方向走。
村口那邊已經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叫，有腳步聲，還有東西被推倒的聲響。
張三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村口的方向冒起了黑煙。
“別回頭，快走。”侯七催促。
一行人沿著小路上了山。路很窄，兩邊都是灌木和石頭。楚然的腳被石頭絆了一下，張三扶住了她。
“沒事吧？”
“沒事，走吧。”
根寶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家，村子方向已經冒起了好幾股煙。
“我的家......”根寶小聲說。
“根寶別怕，”王嬸把他拉回來，“我們在，家就在。”
李嬸的婆婆走不動了，孫疤子把她扶上驢車。老人家坐在車上，嘴裡念著佛。
後山的舊窯洞在半山腰，是侯七之前清理過的。洞口不大，裡麵還算寬敞，能容納十幾個人。
大家陸續進了窯洞。侯七讓孫疤子把驢牽到後麵的樹林裡拴好，又讓張三在洞口用樹枝做了簡單的遮擋。
“別出聲，先看看情況。”侯七蹲在洞口往山下看。
張三也湊過去看。從山上往下，能看到整個村子。
幾輛軍車停在村口，一群穿著黃綠色軍裝的人正在村子裡走動。他們挨家挨戶地踹門，把東西往外麵扔。
張三看見自家院子的門被踹開了，幾個人衝了進去。
楚然也看見了，她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張三握緊了她的手。
趙大叔坐在窯洞角落裡，一言不發。他的手在發抖，旱煙袋掉在地上也沒撿。
王嬸把根寶摟在懷裡，用手捂著他的耳朵。根寶把臉埋在王嬸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孫疤子站在洞口，拳頭攥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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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七，咱們不能就這麼看著。”他咬著牙說。
“現在不行，”侯七按住他的肩膀，“他們人多，還有武器。現在下去是送死。”
“那怎麼辦？就看著他們糟蹋咱們的家？”
“等，”侯七的聲音很沉，“等他們走了，再想辦法。”
李嬸扶著婆婆坐在窯洞深處，老人家一直在念經，聲音很小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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