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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鷹嘴崖住了五天，地已經開出了三畝多。
張三和孫疤子每天天不亮就下山種地，天黑前趕回來。其他人留在山上照顧老弱，收拾營地。
日子雖然苦，但總算有了一點安穩的樣子。
第六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山裡的霧氣還沒散去。
侯七從瞭望點跑下來，臉色鐵青。
“日本人來了，”他壓低聲音，“山下有兩隊人，正在往山上搜。”
洞裡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驚恐地望向洞口。
趙大叔的手抖了一下，旱煙袋差點掉在地上。
王嬸下意識地把根寶拉到身後，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多少人？”趙大叔問。
“至少二十個，帶著狗。”侯七的語氣很急，“他們沿著山溝往上搜，離這兒最多兩裡地。”
老劉頭站了起來，手裡的旱煙袋攥得緊緊的。
“往北邊走，”他指著洞口北側的一條窄縫，“那邊有條小路，通到後山的密林裡。我年輕時走過，能藏人。”
“糧食怎麼辦？”王嬸急了。
“帶不動的就埋起來。”侯七果斷地說，“孫疤子、張三，你們倆挖坑，把糧食和種子埋了。其他人收拾細軟，快！”
洞裡頓時忙成一團。
孫疤子和張三在洞角挖了個淺坑，把幾袋糧食和趙大叔的菜籽包好埋了進去，上麵蓋上乾草和泥土。
楚然幫孫大爺站起來，老人疼得直冒冷汗，但咬著牙沒出聲。
李嬸抱著根寶，跟在隊伍後麵。根寶的臉煞白，但沒哭，隻是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
老劉頭帶著兩個熟悉山路的山民在前麵領路，大家排成一列，沿著那條窄縫往北走。
路極難走，兩邊是陡峭的岩壁，腳下是碎石和雜草。有幾次張三差點滑倒，全靠楚然在後麵扶著他。
孫大爺趴在孫疤子背上，老人的身體越來越輕了。他每咳一聲，孫疤子的腳步就頓一下。
李嬸攙著婆婆，老人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幾口氣。李嬸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身後突然傳來幾聲狗叫。
所有人都停住了。
“快了，”老劉頭回頭看了一眼，“加快腳步。”
隊伍又開始移動，但速度明顯快了起來。老人的喘息聲、孩子的啜泣聲，在狹窄的山路裡格外清晰。
又走了一刻鐘，穿過一片荊棘叢，前麵豁然開朗。
一片茂密的鬆林出現在眼前，林中有幾塊巨大的青石，周圍長滿了蕨類植物。地上鋪著厚厚的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
“就在這裡，”老劉頭說，“林子密，從上麵看不到。”
大家陸續進了林子，在大石頭後麵坐了下來。每個人都精疲力竭，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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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爺的傷口又滲出了血，楚然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布，幫他重新包紮。老人的臉色蠟黃，額頭上的汗珠不停地滾落。
侯七安排了兩人在高處放哨，其餘人原地休息。
大家擠在石頭後麵，不敢大聲說話。風從鬆林間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山在哭泣。
根寶把頭埋在王嬸懷裡，小聲問：“奶奶，那些壞人走了嗎？”
“走了，別怕。”王嬸輕輕拍著他的背。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放哨的人打手勢示意安全了。
侯七小心翼翼地爬到高處觀察了一會兒，回來說：“日本兵到了我們之前住的礦洞，在翻找。他們沒發現這邊的小路。”
大家鬆了一口氣，但沒人敢大聲出氣。
“他們在礦洞附近搜了一陣，”侯七繼續說，“燒了幾堆乾草，好像是在報複。然後往下山方向走了。”
“糧食還在。”張三說。
“得等他們走遠了再去取。”侯七搖了搖頭，“今天不行。”
楚然靠在石頭上，閉上了眼睛。她的手一直在發抖，張三握住了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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