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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溝比鷹嘴崖更隱蔽，四麵都是陡峭的岩壁，隻有一條窄路通進去。
老劉頭說這裡以前是獵人的營地，後來鬨了匪，沒人敢來，就荒廢了。
“日本人不知道這裡。”老劉頭拍了拍岩壁，“就算知道了，也不好攻進來。”
大家開始在老虎溝安頓下來。這裡雖然偏僻，但有水源，有可以開墾的土地，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張三和孫疤子用石頭和木頭搭了幾個簡易棚子，上麵鋪了厚厚的茅草，勉強能擋風雨。
楚然和李嬸在棚子旁邊挖了一個簡易灶台，用三塊石頭支起一口從村裡帶出來的鐵鍋。
趙大叔把剩下的菜籽分成了幾份，分別交給了幾家人。
“每家種一小塊，分散開，”趙大叔交代，“就算日本人找到一塊，其他的還能保住。”
王嬸帶著根寶在溝底的小溪邊洗衣服。溪水冰涼，手凍得通紅，但衣服總算能洗乾淨了。
“奶奶，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根寶蹲在石頭上，看著溪水流過。
“等仗打完了，咱們就回去。”王嬸把衣服擰乾，“到時候奶奶給你做新衣服，買糖葫蘆。”
“我要兩串。”
“好，兩串。”
日子在緊張和勞作中一天天過去。
地裡的菜苗慢慢冒出了頭，嫩綠的芽在春風裡搖搖晃晃，像是這片飽受苦難的土地上長出的一點點希望。
趙大叔每天都會去地裡看一遍，蹲下來仔細看看葉子的顏色，用手摸摸泥土的乾濕程度，然後站起來滿意地點點頭。
“長得不錯，”他對張三說，“再過一個月，蘿卜就能吃了。”
張三也鬆了口氣。這段時間大家全靠野菜和稀粥撐著，能吃到自己種的菜，是最大的盼頭。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
一天傍晚，老劉頭派出去偵察的人跑回來報信：山下的鎮子上來了一批日本兵，在挨家挨戶盤查，問有沒有山上來的人。
“他們帶了翻譯，”偵察的人喘著氣說，“在問有沒有人見過一群從張家灣逃出來的人。”
張三心裡一緊。日本人還在找他們。
“有多少人？”侯七問。
“大約三十個，還有幾輛卡車。他們在鎮上設了關卡，進出都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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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向大家。
“今晚開始，所有人不許生火，”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決，“白天也不要大聲說話。
出去打水的人錯開時間，一次不能超過兩個人。”
“那菜地呢？”趙大叔問。
“天亮前去，天黑前回來。走小路，別走大路。”
大家點了點頭，開始按侯七的安排行動。
那天晚上，張三躺在棚子裡，聽著外麵的風聲。楚然靠在他身邊，小聲說：“他們會找到這裡嗎？”
“不會。”張三說得很堅定，雖然他心裡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你說，我們為什麼要經曆這些？”楚然的聲音很輕。
張三想了一會兒，“因為我們活著。活著就有記憶，有記憶就不會忘記。日本人想讓我們忘記，想讓我們認命。我們不認。”
楚然沒有說話，隻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第二天清晨，張三和孫疤子按計劃去菜地澆水。天還沒亮，霧氣很重， visibility 很差。
走到菜地邊上，張三突然發現不對勁。地邊的泥土上有腳印，不是他們的。
“有人來過。”張三蹲下來看。
孫疤子也蹲下來看了看，“不是日本人的靴子，是布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他們沿著腳印跟了過去，腳印通向溝口方向。張三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有人發現了他們的營地？
走到溝口附近，他們看見了那個人。
是那個之前在山上遇到的陌生人，拿著柴刀的那個人。他正蹲在溪邊喝水，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爛爛的。
孫疤子一下子衝上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孫疤子的聲音很低，但充滿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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