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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溝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
趙小滿的傷好了一些，能拄著棍子走動了，但還不能乾重活。
他嫂子叫周桂蘭，每天帶著孩子在營地裡幫忙做些輕省的事。
蘿卜終於長成了。張三從地裡拔了幾個出來，個頭不大，但總算能吃。楚然在鐵鍋裡煮了一鍋蘿卜湯，大家分了喝。
“淡得很，連點油水都沒有。”孫疤子喝了一口，皺起了眉。
“有鹽就好了。”李嬸歎了口氣。
鹽早就沒了。從村子裡逃出來的時候，誰也沒想到要帶那麼多東西。現在 camp 裡隻剩下幾袋糧食、一口鐵鍋，還有一些農具。
侯七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糧食隻夠吃三天了，”侯七掰著手指頭算，“蘿卜和白菜還沒完全長成，撐不了多久。”
“怎麼辦？”王嬸急了，“總不能餓死在這裡。”
“下山去鎮上買？”張三提議。
“不行，”侯七搖頭，“日本人在鎮上設了關卡，進出都要查。我們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那去別的村子換？”李嬸問。
“附近的村子都被掃蕩過了，”老劉頭說，“比我們慘的有的是。他們自己都沒糧，拿什麼換？”
屋裡一片沉默。
趙小滿忽然開口：“我知道一個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從這裡翻過北邊的山，大概走兩天，有一個叫石橋村的地方。我逃難的時候路過那裡，村子沒被燒，還有集市。”
“有多遠？”侯七問。
“走路的話，兩天差不多。”趙小滿想了想，“但我那時候是一路逃過來的，走得不快，路上還繞了不少彎路。”
他又補充道：“如果是專門去的話，可能一天半就夠了。”
侯七沉吟了一會兒。“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張三站起來。
“我也去。”孫疤子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腰間的獵刀。
“不行，”侯七搖頭，“不能都去。萬一這裡有情況，連個守的人都沒有。”
最後定下來，侯七和張三去石橋村，孫疤子留下看守營地，老劉頭負責帶人修繕棚子，楚然負責照顧傷員和老人孩子。
出發前，楚然給張三準備了路上吃的東西。半塊蘿卜，一小撮米，還有半張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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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著吃，”楚然把東西塞進張三的包袱裡，“一天隻吃一頓。”
“知道了。”張三拍了拍她的手。
“早點回來。”楚然低聲說。
“嗯。”
天還沒亮，張三和侯七就出發了。他們沿著北邊的山路往上走，路很陡，全是碎石和荊棘。
走了一天，傍晚的時候在一個山洞裡歇腳。山洞不大，但能擋風，地上還有些乾草，大概是獵人留下的。
兩人在洞口生了一堆小火，烤了烤凍僵的手，又把腳上的破布鞋脫下來晾在火堆旁。
“你說這仗什麼時候能打完？”張三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
“不好說。”侯七啃著半塊蘿卜，嚼得很慢。
“我聽說南邊打得厲害，”張三說，“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侯七說，“我當過兵，見過打仗。日本人裝備好，訓練有素，咱們打不過。”
“那怎麼辦？”
“熬。”侯七把啃完的蘿卜頭扔進火堆裡，“熬到他們撐不住。日本人戰線拉得太長，補給困難，早晚得撤。”
“要熬多久？”
“不知道，”侯七靠在石壁上，“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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