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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張三就被侯七叫醒了。
“起來，日本人的先頭部隊可能今天到。”
張三一骨碌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營地裡的其他人也陸續醒了，氣氛比往常緊了幾分。
孫疤子連夜從南邊山口撤回來，帶回消息：昨天傍晚在山腳發現了新鮮的腳印，方向是衝著黑鬆嶺來的。
“大概五個人，帶著一條狗。”孫疤子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上劃著，“從南邊上來，隻有一條路。”
侯七蹲下來看了看，抬頭問：“地雷還有沒有？”
孫疤子搖了搖頭，“上次轉移時用完了。”
侯七沉默了一會兒。“那就用老辦法。”
他轉頭看向張三和石頭，“你們兩個跟我，在山路上設障。大柱和趙小滿帶老人孩子從北坡先撤到備用點。”
李嬸聽了，臉上有些不安，但還是開口問了：“又要走？上次搬來才幾天。”
侯七看了她一眼，“這次不是全走。老人孩子先動，留下的跟我守。”
李嬸沒再說什麼，開始默默收拾東西。
楚然把昨晚剩下的紅薯分成兩份，一份裝進包袱讓李嬸帶走，一份留在灶上。
“路上吃。”楚然把包袱遞給李嬸，又轉頭對張三說，“你們也要小心。”
張三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張三和石頭跟著侯七來到南邊山路的必經之處。那是一段窄路，兩邊是陡坡和密林，人走過去幾乎沒有躲避的空間。
他們在路上橫了幾根粗木頭，用藤蔓和碎石做了簡單的路障。不指望能擋住人，但能讓人慢下來。
“石頭，你藏在左邊坡上的灌木叢裡。”侯七指著上方一片茂密的樹叢，“聽到動靜先別動，等他們過了路障再扔石頭。”
石頭抱著一捆提前備好的碎石爬上了坡。他年紀不大，但手腳利索，很快就在灌木叢裡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
張三被安排在路障後麵的轉彎處。這裡有一塊大石頭，剛好能擋住身體。侯七遞給他一根削尖的木棍。
“別逞強。”侯七看著他，“我們的目的不是硬拚，是讓他們知道這裡不好惹，知難而退。”
張三接過木棍，握在手裡。木棍沉甸甸的，尖端磨得很鋒利。
石頭從旁邊撿了幾塊拳頭大的石頭，抱在懷裡，臉上既緊張又興奮。
“石頭，怕不怕？”張三低聲問。
“不怕。”石頭使勁搖頭，“我跑得快，打完我就往山上鑽。”
“你呢？”張三問。
“我在右邊。”侯七拍了拍腰間的獵刀，“等他們被路障擋住，你們兩邊同時動手，製造人多勢眾的假象。
能繳到槍最好，繳不到就散。”
一切安排妥當後，就是等待。
山路上安靜得可怕。偶爾有鳥飛過，叫聲在空曠的山穀裡顯得格外清晰。張三蹲在大石頭後麵，手心裡全是汗。
太陽升高了一些，山路上的影子縮短了。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越來越清晰。
張三的心跳加速了。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木棍。
腳步聲漸漸清晰。先是狗，一條黃褐色的土狗從路轉角跑出來，鼻子貼著地麵嗅。
後麵跟著一個戴鋼盔的日本兵，手裡端著步槍，腳步小心地踩在碎石上。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五個人排成一列，在狹窄的山路上走得很慢。走在最後的那個背著電台，步子明顯沉一些。
狗突然停下來，對著路障方向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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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停了下來，嘰裡呱啦說了幾句。走在最前麵的那個端起槍，朝路障方向慢慢靠近。
就在這時，石頭從坡上扔下了一塊石頭，砸在路障旁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日本兵本能地縮了一下。緊接著，更多的碎石從坡上砸下來，在狹窄的山路上彈跳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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