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他們就是在那棵老槐樹下分的玉米。
如今樹沒了,村子也沒了,隻剩這截焦黑的樁子。
第三天,他們重新回到石棚。
陳教授決定,把那三座墳,好好修繕一下。
他沒有動裡麵的遺骨,隻是重新添了土,壘了石頭。
又讓人找了三塊,新的青石板來。
“碑上,刻什麼?”有隊員問。
陳教授想了很久,望向鐘意四個人。
“你們跟他們‘熟’,你們說。”
鐘意、齊家、瘋子、兔子,互相看了看。
最後,鐘意蹲下身,拿起鑿子,一筆一劃地刻。
第一塊碑上,他刻了五個字:侯七,無名者。
第二塊:老劉頭。
第三塊最小,他刻的是:那個孩子。
刻完,四個人在碑前,齊齊跪了下去。
山風嗚咽,鬆濤陣陣,像是在替他們答應。
“我們來看你們了。”鐘意輕聲說。
“你們的事,外頭好多人都知道了。”
“你們沒白死,真的,沒白死。”
兔子把一路采來的野果,輕輕擺在三塊碑前。
“孫有根編的草繩,我們也找到了。”
“他要是還在,肯定又得念叨你們。”
瘋子往碑前,倒了半壺清水。
“大柱、石頭,你們倆小的,別再淘氣了。”
“在底下,好好跟著七哥,啊。”
這個平日裡最硬的漢子,說到這兒,聲音徹底哽住了。
離開石棚前,他們小心地收好了那些種子。
陳教授用一個木盒,把玉米粒,一粒粒裝了進去。
盒子不大,卻捧在手裡,重得像一座山。
下山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隻有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地響。
走到半山腰,鐘意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
石棚早就看不見了,隻剩滿山蒼翠,雲霧繚繞。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等著。”
“等開春,我們讓你們,再活一次。”
回到縣城,四個人第一時間,給楚然打了視頻。
信號接通,楚然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滿眼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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