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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最終還是點下了那個“具現”。
【具現已啟動，請選擇對應副本地點。】
他在地圖上，找到了那片連綿的深山。
光標落在青石坳的位置，他輕輕一點。
【具現成功。現實世界相應地點，已出現相關遺跡。】
【為保持合理性，遺跡需被發現、被發掘。】
機械音落下，楚然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大的事。
從這天起，那群隻活在遊戲裡的人。
將在這個世界，真正地存在過。
半個月後，一支考察隊進了山。
帶隊的，是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姓陳。
他們循著當地山民提供的線索，往深山裡走。
鐘意、齊家、瘋子、兔子四個人，也跟著一起去了。
四個人背著設備，走在隊伍中間，誰都沒怎麼說話。
這條路，他們在遊戲裡走過無數遍。
如今真的踩在上麵，隻覺得腳下的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就是這兒。”鐘意停下腳步，指著一處亂石坡。
“石棚，就在那下麵。”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扒開層層的灌木和藤蔓。
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來。
跟遊戲裡一模一樣的石棚，半邊岩壁斜斜地伸出來。
陳教授走進棚裡，借著頭燈的光，一寸寸地看。
岩壁上，還留著煙火熏過的黑色痕跡。
地上散落著幾塊壘灶的石頭，和早已腐朽的木炭。
“有人在這兒生活過。”陳教授的聲音有些發顫。
“而且，不止一兩個人。”
考察隊在石棚裡，小心翼翼地清理著。
他們找到了一些碎陶片，幾枚磨得發亮的骨針。
還有角落裡，一堆早已乾枯、被仔細收著的草繩。
兔子蹲在那堆草繩前，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是孫有根的。”她哽咽著，“他天天坐在這兒編繩子。”
沒人覺得她在說胡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在這兒。
出了石棚，往後頭的向陽處走。
鐘意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那裡有三處微微隆起的土包。
土包前，各立著一塊沒有字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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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上的字跡，早已被幾十年的風雨，衝刷得乾乾淨淨。
“是墳。”陳教授走過去，蹲下身。
“三座。一座大，兩座……很小。”
兔子和瘋子別過頭，眼睛通紅。
他們知道，那兩座矮的，葬著老劉頭和那個孩子。
侯七的墳，在最中間。
陳教授沒有讓人立刻去動那三座墳。
他站起身，對著那三塊石板，慢慢摘下了帽子。
身後的考察隊員，也一個個跟著摘下了帽子。
山風刮過鬆林，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有人在低聲地哭。
“他們在這兒，等了太久了。”陳教授說。
考察一直持續到了傍晚。
最讓人意外的發現，是在一處石台的邊緣。
那地方三麵都是絕壁，隻有一條窄窄的山脊能通上來。
陳教授趴在石台邊，撚起一抔土，放在掌心看。
土是黑的，混著些早已朽爛的木屑。
他用手指，一點點撥開那層土。
下麵，赫然埋著一粒粒金黃的東西。
是玉米。
一粒粒乾枯的玉米粒，密密麻麻地埋在土裡。
像是很多年前，有人親手把它們，揚進了這片雪地。
鐘意看著那些種子，渾身一震，眼淚奪眶而出。
“是他留下的。”他聲音發抖。
“是張三，他最後真的把種子，留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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