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
“給你算這個價，老娘要虧到唐家沱。”
嘴上這麼說，稱杆還是翹得高高的。
街角賣絲線的攤子，老板娘嗓門脆。
“來看看嘛，蘇州來的絲線，顏色正。”
春秀蹲下去翻，挑了兩束大紅的。
“這個顏色，給幺妹繡鞋麵正好。”
碼頭上號子聲一浪接一浪，船桅如林。
鐘意扛著貨包從碼頭回來，汗珠子滾了一背。
齊家在義塾門口曬書，一頁頁翻得仔細。
“又全須全尾回來了？”齊家笑。
“一根毫毛沒少。”鐘意把包擱到牆角。
“貨都卸完了，老向還多塞了兩個銅板。”
吊腳樓裡升起炊煙，米湯的香味漫開。
周秦氏在灶屋忙活，周母燒火。
“今日菜販多給了把青菜，心裡舒坦。”
周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過日子嘛，就這樣，一頓熱飯比啥都強。”
周母坐在門檻上，撚著佛珠看江。
江麵上船來船往，號子聲隔著水飄過來。
太陽照在青石板上，暖烘烘的。
【係統提示：當前民心安定，生存值平穩。】
瘋子的直播間裡，彈幕滾成了一片。
“警報剛解就擺攤，重慶人是懂生活的。”
“王婆和老孫頭能鬥一百年，我愛看。”
“捏麵人、滑竿、蓋碗茶，這城太鮮活。”
“笑著笑著我就哭了，這日子太難得。”
“曆史課代表在這兒，今年的轟炸最凶。”
“別說了，讓他們多笑幾天吧。”
黃葛樹的根盤在石階上，娃們繞著樹跑。
樹陰涼底下，有人擺開棋盤廝殺。
“你這步臭棋，三歲娃都看得出來。”
“莫慌莫慌，我這是誘敵深入。”
“誘到將都沒了，你深入個鬼。”
圍觀的人比下棋的還急，指頭點著棋盤。
有人端著碗邊吃邊看，油湯滴了一褲子。
賣糖關刀的挑子來了，叮叮當當敲鐵片。
娃們立刻散了棋盤，一窩蜂圍過去。
那糖在石板上澆出花樣，金燦燦的。
狗兒盯著轉盤，手心全是汗。
“龍！轉到龍嘍！”他蹦得老高。
瘋子啃著餌塊，衝鏡頭直樂。
“你們莫瞎操心，重慶人，炸不垮。”
老孫頭在一旁搭腔，說炸一回就搭一回。
“搭到他龜兒不來為止，要得不。”
王婆把籃子往攤上一擱，也跟著笑。
“老娘還等著抱重孫子呢，哪個敢炸。”
周德山下了碼頭，背著手上石階。
“都笑啥子，這麼熱鬨。”
“說你周家好福氣，兒女一窩。”王婆喊。
“那是，窮有窮的過法，熱鬨。”
賣涼水的老漢支起攤子，銅碗摞得老高。
“一文錢管夠，井水鎮過，透心涼。”
下力人圍過來，咕咚咕咚灌個痛快。
抹把嘴，扔下錢，又往碼頭上去。
茶館裡說書人拍響醒木，滿堂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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