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來的東西不一樣了，火起得邪。”
話沒說完，第二天鑼聲又響了。
還是大清早，還是三盞燈籠。
洞裡那一天，沒人有心思說笑。
悶響連著悶響，震得油燈直晃。
有人家帶的瓦罐震翻了，米湯灑了一地。
出來時，坡下又有兩間屋塌了。
人們照舊挑水，照舊扒瓦礫，照舊搭棚。
隻是話比頭一天少了許多。
瓦礫堆裡，有人扒出沒燒壞的家什。
一個搪瓷盆，半把筷子，都擦淨收好。
“這些留著，搭了新棚還用得上。”
鄰家送來兩捆乾竹，說是先把灶支起來。
“灶一冒煙，這日子就算接上了。”
第三天，鑼聲在晌午響。
第四天，鑼聲在半下午響。
重慶城的煙火，斷了又生，生了又斷。
江邊石階上，一排晾著的衣裳讓塵土弄臟。
婦人收下來，在江裡重新搓洗。
“臟了就洗，洗了又臟，怕啥子嘛。”
“人還在喘氣，衣裳就有的洗。”
老孫頭的炭爐熄了又點，臉熏得烏黑。
“孫老頭，你這是賣餌塊還是賣炭。”
王婆嗓門照舊，遞過去一碗涼水。
老孫頭灌下半碗，咧嘴一笑。
“賣啥子不要緊，人在就成。”
狗兒頭一回沒追著要餌塊。
他蹲在搭了一半的棚子邊，幫著遞竹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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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兒長大了。”周秦氏看著，眼眶發熱。
齊家在斷牆邊支起小黑板，給娃認字。
“今日認一個字，安，平安的安。”
娃們跟著念，聲音蓋過遠處的餘響。
齊家挨家問，看有沒有走散的人。
“張婆婆腿腳慢，有人見著沒？”
“在我這兒，喝著水呢，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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