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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緬公路從昆明往西延伸，過了沾益就開始爬山。
路在懸崖上鑿出來，寬不到三米。
右邊是深穀，左邊是石壁。
山霧彌漫，能見度不到二十米。
老趙的卡車在前麵打著大燈，照出一截灰白的路麵。
鐘意跟在後麵十米，方向盤攥得死緊。
阿珠坐在副駕，臉色發白。
齊文遠和小林擠在後座，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這段路叫二十四道拐。”
老趙出發前說過這話，從沾益到大理最險的就是這一段。
“每個彎都是急轉，方向盤打到頭才過得去。”
鐘意當時點了點頭，沒多問。
現在他才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第一個彎道就在眼前。
路往右猛地折過去，外麵就是深淵。
鐘意把方向盤往右打死，輪胎碾過碎石，車身晃了一下。
阿珠抓緊了車門把手。
第二道拐緊跟而來，方向完全相反。
鐘意左手一扯，車頭甩過去，車輪壓著崖邊碾出一條印子。
第三道拐緊跟著第四道拐，彎道一個接一個。
小林從後座探出頭往後看。
“別動。”
鐘意聲音很沉，小林縮回去了。
彈幕開始刷屏。
“這路也太窄了吧”
“右邊就是懸崖啊”
“看得我手心冒汗”
第五道拐，鐘意猛打方向，車頭幾乎貼著石壁擦過去。
阿珠的指關節泛白。
第六道拐，第七道拐，第八道拐，每一個急轉都是玩命。
老趙的車在前麵穩穩當當，距離始終保持十米。
他在這條路上跑了不知多少趟。
風聲從車窗縫裡灌進來，尖銳刺耳。
第九道拐，第十道拐，第十一道拐。
鐘意的額頭滲出汗珠。
路麵越來越碎，石子被碾得嘎吱作響。
右側懸崖深不見底，霧氣從穀裡升上來。
第十二道拐，第十三道拐。
老趙按了一聲喇叭，意思是都精神著點。
第十四道拐，路更窄了。
鐘意感覺右輪快要壓到崖邊，車身往右微微一沉。
他趕緊往左修正方向，阿珠閉上了眼睛。
第十五道拐，第十六道拐。
齊文遠在後座低聲念著什麼。
第十六道拐過去，鐘意長出半口氣。
還有八個。
路麵碎石越來越多，輪胎打滑了一次。
鐘意穩住方向盤，心跳加快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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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聽上去像野獸低吼。
第十七道拐剛過，前方突然出現兩道燈光。
鐘意心裡一沉。
老趙的車刹住了，對麵來車了。
這條路根本不可能讓兩輛車並行。
兩車相距不到五十米，燈光晃得睜不開眼。
鐘意看清了，對麵是一輛軍用大卡車。
卡車車頭翹著，像是剛熄的火。
司機探出頭喊了一聲。
“兄弟，前麵路塌了一塊，我過不去了。”
老趙跳下車，走到鐘意車窗邊。
“得退一輛，我退還是你退？”
鐘意看了一眼右側的懸崖。
“我退吧，我車輕一點。”
老趙搖搖頭。
“我在前麵帶路，你往後倒，後麵二十米有個稍微寬一點的地方。”
“你慢慢來，別急。”
鐘意點頭。
老趙上了車，開始往後退。
鐘意跟著往後倒。
輪胎碾過碎石，車身顛簸。
後視鏡裡右側就是懸崖。
倒了大約十米，車身往右歪了一下。
鐘意踩死刹車。
右後輪已經壓到了崖邊的碎石堆。
“別動。”
齊文遠在後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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