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畹町的界碑拋在身後，車隊一頭紮進緬甸的叢林。
空氣變了味道。濕熱裹著泥土腥氣，悶得人胸口發沉。
公路兩側是望不到頭的熱帶雨林，棕櫚樹高得離譜，葉子在頭頂連成一片綠。
陽光被樹冠切碎，灑在擋風玻璃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鐘意把車窗搖下來一半，熱風灌進來，帶著說不清的草腥味。
瘋子抹了一把汗，T恤貼在背上。
“這鬼地方，比雲南還熱。”
兔子沒搭腔，把袖子又往上擼了一截，胳膊上的汗在日光下發亮。
老趙靠在副駕上，手按著腰，眉頭一直沒鬆開。
齊家回頭看他的臉色。
“趙叔，要不歇一歇？”
“歇什麼歇，路還長著。”
老趙說完就閉了眼，呼吸比平時重。
鐘意沒說話，目光掃過公路兩側。
叢林太密了，路邊十米以外就什麼都看不清。
這種地形，藏幾個人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他想起老周說的話，日本人在這條路上有便衣。
車隊在下午三點到了臘戌。
路兩邊的樹矮了些，視野開闊了，能看見遠處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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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軍的物資站設在城郊，幾排鐵皮倉庫，門口架著沙袋。
門口站崗的是英國兵，黑皮膚印度人扛著步槍，麵無表情地檢查了通行證。
車隊停在倉庫前的空地上，引擎總算安靜下來。
英軍軍需官是個瘦高個，三十歲出頭，戴著眼鏡，會說幾句中國話。
齊家上前交涉，對方拿出一張清單。
“這批彈藥要運回前方，你們幫著卸到那邊。”
鐘意跳下車，走到後車廂，掀開帆布。
一箱箱木箱摞得整整齊齊，每箱都有百來斤。
瘋子探頭看了一眼，臉垮下來。
“這玩意兒比石頭還沉。”
“搬。”
鐘意先跳進車廂，雙手摳住木箱兩側的凹槽，往下一沉。
箱子比預想的還重。他咬著牙，一寸一寸往車沿挪。
兔子已經站在車下，張開胳膊等著接。
箱子遞下去，她雙手托住底部，膝蓋彎了一下，硬扛住了。
“行啊你。”
瘋子嘟囔了一聲，沒再廢話。
四個人輪流卸貨，一箱接一箱。
太陽把鐵皮倉庫烤得發燙，手碰上去能燙出水泡。
汗水流進眼睛裡，鹹得睜不開。
鐘意數了數，整整四十二箱。
搬到最後一箱的時候，瘋子的腿已經打顫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老子搬了一輩子貨，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兔子靠著車廂，胳膊在發抖，臉上的表情沒變。
齊家把水壺遞過去，她也隻抿了一口。
老趙站在倉庫門口，沒搬，但一直盯著他們。
軍需官走過來，遞給齊家一張新的單子。
“回程的時候，這些物資也要帶上。汽油、藥品、帳篷，全在前線等著。”
齊家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沒問題。”
鐘意走過來看了一眼清單，沒說什麼。
物資站旁邊有條主街，黃土路麵被太陽曬得發白。
街兩邊是低矮的磚房，招牌上寫著緬甸文，底下偶爾能看到幾個中文字。
瘋子第一個發現了那間茶館。
門口掛著塊木板，上麵用毛筆寫著“雲南茶社”四個字。
他愣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
“這地方還能遇上老鄉？”
茶館不大，四張桌子，十幾把竹椅。
牆上貼著一張發黃的月份牌，畫的是昆明翠湖。
櫃台後麵站著個男人，五十多歲，黑瘦精乾，圍裙上全是茶漬。
看見他們進來，男人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跑車的？”
“從畹町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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