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才發現少了一個。
老趙坐在後車輪邊，背靠著車幫，臉白得嚇人。
他雙手撐著腰，試了兩回，想站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我這腰，老毛病又犯了，不礙事的。”
“早上搬那箱藥，用力猛了點，抻著了。”
他咬著牙說話，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腮幫子往下淌。
鐘意蹲下身，要去扶他。
老趙擺了擺手，把他推開。
“你們走，別管我。”
“車我開不了，別拖累大夥。”
“前邊就是關口，能過一個是一個。”
鐘意沒動，盯著他的眼睛。
“你再說一遍。”
老趙別過臉，不肯看他。
“我這把老骨頭，值不當。”
“孩子還小，你們帶他走。”
鐘意一把架住他的胳膊。
“少廢話，上車。”
“這車上，有你一個位子。”
老趙還想掙，哪裡掙得動。
小林也過來，托住他另一邊。
兩人半抬半架，把老趙往前弄。
駕駛室裡，鐘意把座位讓出來。
他扶著老趙坐好，又拿被子墊腰。
“你坐這兒，別動。”
“過關的時候，我背你。”
老趙張了張嘴，沒再說出話。
這個跑了半輩子運輸、什麼風浪都見過的老把式。
這會兒眼眶紅了，把頭偏向窗外，半天沒轉過來。
他粗糙的手抓著車門，指節泛白，嘴唇動了動。
阿珠悄悄抹了把眼睛，懷裡的孩子還在睡，什麼也不知道。
彈幕又刷了起來。
“老趙不能丟下。”
“嘉南做得對，一個都不能少。”
“這才是自己人啊。”
齊文遠到底把手續跑了下來。
關卡抬起欄杆，車隊一輛輛過。
過境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山風一陣涼過一陣。
鐘意站在界樁這邊，回頭望，心裡堵得說不出話。
畹町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連雲都是紅的。
幾柱黑煙直直地升起來，在暮色裡翻卷不散。
那座熱鬨了多少年的小鎮，正在火裡燃燒。
還沒過完的人，丟了東西，拚命往這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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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過來的，一屁股癱在地上，摟著孩子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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