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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就出發了。
保山的晨霧壓在屋簷上，五個人背著包出了城門。
鐘意走在最前麵，手裡攥著一張手繪的地圖。
地圖是接應的人給的，畫著從緬甸北部到印度的路線。
線條歪歪扭扭的，像是拿樹枝在泥地上隨便畫的，有些地方還看不清。
阿貴探頭看了一眼那張圖。
“就這路線？”
“他們說沿著這條路走，半個月能到。”
瘋子把背包帶子往肩上緊了緊。
“走唄，站這兒乾啥。”
兔子回頭望了一眼保山城。
城牆根底下有老人在掃地，炊煙從屋頂升起來，在晨霧裡繞了幾圈才散開。
她轉過頭跟上了隊伍，沒有多說什麼。
齊文遠走在最後麵，手裡拄著根木棍當拐杖。
他的膝蓋從上周就開始疼，走路一瘸一拐的。
沒人催他，也沒人提這件事。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一趟路不好走。
頭三天還好，走的是山路，傍黑能找到村子借宿。
路邊的草叢裡偶爾能聽見蟲鳴聲，遠處的山上傳來幾聲鳥叫。
四個人輪流幫齊文遠背東西，誰都沒抱怨過一句。
進了緬甸北部就不一樣了。
全是密林，樹冠連成片。
陽光隻能從葉縫裡漏下來幾縷。
地麵上全是爛葉子，踩一腳陷半截。
蟲子嗡嗡地在耳邊轉，趕都趕不走。
空氣又潮又熱，衣服貼在身上沒乾過。
腳下的泥巴越積越厚，鞋子沉得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要使勁拔。
蚊子成群結隊地撲過來，臉上手上全是包。
瘋子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這鬼地方，蚊子比子彈還凶。”
鐘意在前麵拿棍子撥開藤蔓。
“別停，天黑前找個乾燥的地方紮營。”
阿貴走在兔子旁邊，幫她把擋路的樹枝掰開。
“小心點，這玩意兒有刺。”
兔子點了點頭沒說話。
從進叢林開始她就話少了，不是累是在攢力氣，每走一步都在節省體力。
到了晚上紮營的時候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啃乾糧。
阿貴把水壺遞給大家，誰也沒多喝一口。水不多了，得省著喝。
遠處的叢林裡傳來什麼動物的叫聲，聽不出是什麼。
第五天開始下雨。
不是一般的雨，是從天上直接往下倒的水。
五個人擠在一棵大樹的樹根底下。
油布蓋著背包，雨水順著樹皮往下淌，地麵上很快積了一層水。
齊文遠的膝蓋疼得走不了路了。
阿貴蹲下來拿濕布給他敷。
“齊哥，今天就歇著。”
齊文遠搖了搖頭。
“歇什麼歇，雨停就走。”
鐘意把綁腿解下來給他纏上。
“綁緊點能撐住，別硬撐。”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阿貴開始發低燒，額頭燙得能煎雞蛋。
人縮在油布底下發抖，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
兔子把外套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她從包裡翻出僅剩的半包草藥嚼碎了喂給他。
“撐著點，會好的。”
阿貴燒了兩天。
這兩天他們沒趕路，就在樹底下守著。
鐘意去找了點野果回來分著吃了。
兔子一直守在阿貴身邊，用濕布給他擦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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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裡叢林裡的聲音變得更大了，什麼都有。
第三天早上醒過來，阿貴的燒退了。
他從地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
“我沒事了，走吧。”
兔子看著他沒說話，隻是把水壺遞過去。
“喝水。”
鐘意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前麵的山。
那座山橫在路中間，山頂被雲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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