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心裡知道終點越來越近了。
路上的塵土被太陽曬得發白，踩上去揚起一層灰。
遠處的田野裡有人在彎腰乾活，水牛在田埂上慢慢地走。
阿貴走在路上腳底磨出了水泡。
兔子把鞋脫下來遞給他。
“你穿我的。”
“你光腳走？”
“我腳小，你的鞋能湊合。”
阿貴看著她沒再說什麼，接過鞋穿上了。
第十天他們看到了營地。
營地設在一個鎮子外麵，竹籬笆圍著。
門口站著幾個穿軍裝的人。
“華僑機工？”哨兵問。
鐘意點了點頭。
五個人相互攙扶著走進了營地。
裡麵有不少人。
有穿機工服的有穿軍裝的。
有人在修車，有人在搬箱子，有人在排隊打飯。
一個穿機工服的人走過來。
“你們從滇緬公路上過來的？”
“對，從保山。”
“那邊情況怎麼樣？”
鐘意沉默了一下。
“路斷了。”
那人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過來就好，明天有飛機可以飛回去。”
“飛回去？”
“駝峰航線，從這兒起飛翻過雪山就能到昆明。”
瘋子聽到這話手裡的水壺差點沒拿住。
“真的假的？坐飛機？”
“真的，明天早上。”
那天晚上五個人坐在營地的空地上。
有人在燒水，有人在整理裝備。
遠處傳來有人在唱歌，調子聽不太清，但聽著讓人心裡踏實。
齊文遠靠在背包上，膝蓋上裹著布條。
“真能飛回去？”
“能。”鐘意說。
阿貴把最後一口飯吃完把碗放下。
“終於要回去了。”
兔子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天。
星星很亮，比叢林裡的還要亮。
鐘意站起來走到營地邊上。
他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
那條路從印度延伸出去，穿過緬甸北部的叢林。
翻過那座山，一直連到保山。
從保山再往東就是滇緬公路。
滇緬公路上有老趙。
有修路的工友，有炸斷的橋，有翻下去的卡車。
有那些沒過來的人。
他閉上眼睛。
彈幕在眼前浮起來。
“要回家了”
“老趙他們呢”
“看哭了”
“這一路走得太難了”
“終於回去了”
鐘意睜開眼回過頭。
“走吧。”
五個人走向停機坪。
飛機是一架老式的運輸機，機身有些斑駁。
螺旋槳開始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五個人依次上了飛機。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越來越快。
輪子離開地麵的一瞬間阿貴叫了一聲。
“起來了！”
飛機爬升穿過低矮的雲層。
雲層很厚，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見下麵的地麵。
穿過去之後陽光猛地照進來。
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好長時間沒見到這麼亮的陽光了。
飛機繼續飛。
鐘意靠在舷窗邊上往下看。
下麵是一片連綿的群山，山穀裡有白色的河流在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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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怒江。
他從滇緬公路上走過那座橋的時候怒江就在腳下。
那時候他在橋上，現在他在天上。
【係統提示：副本進程推進，已進入最終階段】
齊文遠坐在他旁邊也在看窗外。
“看到怒江了。”
“看到了。”
“過了怒江就快到了。”
鐘意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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