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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機艙門打開的時候，鐘意先聞到的是陽光的味道。
昆明的五月，天藍得發亮。
風裡帶著草木氣，乾乾爽爽，撲在人臉上。
五個人一個接一個走下舷梯，腳踩在實地上。
阿貴站住不動，低頭看自己的鞋。
“到了？”他嗓子啞得厲害。
“到了，昆明。”鐘意把背包往上提了提。
林小林回頭望了一眼機艙，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那把扳手用布裹著，塞在他背包最上麵。
齊文遠膝蓋吃不住力，下梯時慢了半拍。
阿珠伸手扶了他一把。
“我能走。”齊文遠衝她點點頭。
跑道邊停著一輛舊卡車，車鬥上貼著白紙。
紙上寫著南僑機工接待站幾個字。
車邊站著個中年人，穿灰布短衫。
看見他們下來，那人快步迎上來。
“可是滇緬路回來的機工兄弟？”
鐘意應了一聲：“是，從印度繞回來的。”
“好，好，人回來就好。”中年人眼圈發紅。
他幫著搬行李上車，動作很麻利。
“先到站裡，有熱水，有飯。”
卡車往城裡開，路兩邊的樹往後退。
林小林扒著車鬥邊，眼睛看不夠。
“師傅，昆明一直這麼晴？”
“春城嘛，”中年人笑，“四季都這樣。”
彈幕已經飄了起來。
“哭了，終於看見太陽了”
“滿車物資丟了，人活著回來就值”
“老趙要是也在就好了”
“這陽光看著我都覺得暖”
接待站在一條巷子裡，青灰磚牆。
院裡支著幾口大鍋，柴火正旺。
有人領他們登記，一人發了塊號牌。
“澡堂在後院，先洗，洗完領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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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是大通間，一排木格擋著。
水是大鍋燒好挑進來的，冒著白汽。
林小林泡進木桶裡，半天沒說話。
阿貴使勁搓身上的泥，搓下一層又一層。
“我以為自己要爛在林子裡了。”阿貴聲音發悶。
鐘意靠在桶沿上，熱水漫到肩膀。
他閉著眼，聽院裡的人聲和柴火爆響。
阿珠在另一間隔開的小間裡。
她把頭散開來，長發落了一肩。
在緬北這些日子，她連睡覺都束著胸。
這會兒水漫上來，她才敢慢慢出一口氣。
【副本進度更新：南僑機工篇·最終階段】
【任務：活著回到昆明，已完成】
彈幕安靜了一瞬，隨即湧滿屏幕。
“係統這話我看一遍哭一遍”
“任務完成四個字，重得喘不過氣”
“多少人沒等到這四個字”
洗完澡出來，一人領了一套乾淨粗布衣裳。
衣裳是新洗過的，帶著皂角味。
林小林換好衣服，站在院裡抻胳膊。
“輕了，”他低頭看自己，“渾身都輕。”
“是臟東西洗下去了。”阿珠把濕發編成辮子。
她想了想，又把辮子盤進帽子裡。
飯菜擺在堂屋，一人一大碗米線。
湯是骨頭熬的，麵上飄著紅油和韭菜。
旁邊還有一碟鹹蘿卜，兩個麥麵饃。
阿貴捧著碗，手有點抖。
他先喝了一口湯，熱氣從喉嚨暖到胃裡。
“多久沒吃過熱的了。”他鼻音很重。
“吃，”鐘意把饃掰開，“管夠。”
林小林吃得滿頭汗，辣得直吸氣。
可他筷子沒停，碗很快見了底。
齊文遠吃得慢，一口一口，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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