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
門口有小孩追著一隻黃狗跑過去。
林小林看著那隻狗，笑了一下。
這是他過江之後頭一回笑。
“想什麼呢？”鐘意問他。
“想我家巷子口，也有這麼一隻狗。”
“等打完了，你回去看它。”
林小林點頭，把臉埋進碗裡。
彈幕跟著飄過。
“這一口米線，是人間的味道”
“小孩和狗，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
“他們拚命守的，就是這條街啊”
傍晚回到接待站，院裡又多了幾個人。
都是一路上散了又聚的機工。
有人講在畹町怎麼把車鑰匙拆下帶走。
有人說撤退時沿路給難民分乾糧。
一個叫阿海的年輕機工話最多。
他在臘戍最後一趟，車上擠了十幾個難民。
車盤不過彎，他就把行李一件件往下扔。
“東西沒了能再掙，人不能丟下。”
旁邊一個老機工接話，說他過了江才回頭。
江對岸還堵著一串車，火光燒紅了半邊天。
“我開了十年車，頭一回把車扔下。”
他說車是機工的命，可那天他跑得不回頭。
說著聲音就低下去，接著是長久的沉默。
晚飯加了菜，一盆燉蘿卜，一鍋糙米飯。
吃過飯，管理員安排了住處。
一間大屋，靠牆擺著五張木板床。
床上鋪草席，每人一床薄棉被。
屋頂有瓦，窗上糊紙，不漏風。
林小林躺上去，身子陷進草席裡。
太軟了，他反而睜開了眼。
屋裡黑下來，誰都沒有出聲。
阿貴翻了個身，床板吱呀響。
“睡不著。”阿貴小聲說。
“我也是。”齊文遠的聲音從另一邊來。
“床太平了。”林小林盯著房梁。
在山裡時，地上斜著，反倒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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