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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張嘴想說什麼，被楚江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黑暗裡，一個手電筒閃了三下——長、短、長。
楚江從兜裡掏出手電，回了一下。
輕輕一閃，短。
然後他往那個光源的方向走去，腳步穩得像踩在自家院子裡。
江澈看著那個背影被黑暗吞掉，把竹篙插進河底，死摁住。
……
接應的人是瓦西裡的警衛員，一個矮壯的布裡亞特人，一句話沒說，領著楚江穿過一片枯死的白樺林，走了大約十分鐘。
前方出現一棟平房，窗戶全用毯子遮著，隻有門縫漏出一線昏黃的光。
布裡亞特人推開門，側身讓路。
屋裡暖氣燒得足。一張鋪著軍用地圖的長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一瓶伏特加和兩個玻璃杯。
瓦西裡站在桌後，比三個月前胖了一圈，軍裝上的肩章換了——兩顆星，中校銜。
“楚！”
他大步迎上來，張開雙臂，給了楚江一個標準的熊國式熊抱。楚江被他拍得後背生疼，但嘴角是翹著的。
這個擁抱的力度說明一件事：瓦西裡是真高興。不是客套的高興，是“你來了我就放心了”的那種高興。
“坐。”瓦西裡鬆開他，擰開伏特加倒了兩杯，“先喝一杯暖身子，然後談正事。”
楚江接過杯子碰了一下，一口悶掉。辣意從嗓子燒到胃裡，整個人鬆下來半分。
瓦西裡也乾了一杯，把酒瓶推到一邊，拍了拍桌上那張地圖。
“莫科的命令上周到的。整個遠東軍區，第二批整編，我這個旅裁掉三分之一的工程兵連。”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圈。
“四個工程營的裝備，全部列入處置清單。挖掘機、推土機、自卸卡車、移動吊車——加起來七十多台。還有比羅比詹修理廠的車床、銑床、鏜床，二十六台，全是七十年代從烏拉爾運過來的重型貨。”
楚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瞳孔深處有光在動。
七十多台工程機械。二十六台重型機床。
這批東西要是運回國內，光是那些挖掘機，一台就能賣三四十萬。車床更不用說——國內重工企業排著隊搶，有錢都買不到的貨。
“處置方式呢？”楚江問。
瓦西裡攤開手，語氣裡帶著苦笑：“＇以物抵債，就地變現。＇莫科原話。意思是——賣給誰都行，隻要能換成錢交上去。”
“交多少？”
“賬麵價值的百分之十五。”
楚江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這批設備如果按熊國國內定價，賬麵總值大概在兩千多萬盧布。百分之十五，就是三百多萬盧布——折合成人民幣，不到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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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人民幣，換價值上千萬的重型裝備。
他端起空杯子在桌上轉了一圈，沒急著開口。
瓦西裡看著他，等。
“我全要。”楚江放下杯子，“但我有三個條件。”
瓦西裡挑了下眉毛：“說。”
“第一，分三批交割，每批間隔十天。我需要時間安排運輸和存放。”
“可以。”
“第二，所有設備在交割前，由你的人做一次基本檢修。能動的保證能動，不能動的標注清楚哪裡壞了。我不收廢鐵。”
瓦西裡想了兩秒，點頭：“合理。我讓修理營的人乾。”
“第三——”楚江的聲音壓低了半度，身子往前傾，“這批東西的去向，報告上寫＇移交遠東建設兵團第三工程處＇。不要出現任何龍國人的名字。”
瓦西裡的眼睛眯了一下。
這是保護彼此的條款。萬一將來有人查賬，紙麵上乾淨淨。
“聰明。”瓦西裡重新給兩人倒上酒，舉杯，“你用什麼換？”
楚江從內兜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攤在桌上。那是連夜趕出來的清單——白糖、麵粉、食用油、罐裝肉、軍用棉靴、羽絨大衣、香煙、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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