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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手裡，沒有一分錢盧布。
全是礦山。設備。精銅。圖紙。工廠。
實打實的東西。
更要緊的一條——當舊體係崩塌，那些曾被國營壟斷的工廠、礦區、港口，全成了無主之物。地方軍頭、前熊國軍官、各加盟國的新貴們，急著變現。因為他們需要硬通貨活下去。
人民幣。美元。實物。
他全有。
路過鎮上主街的時候，平日冷清的街麵擠滿了人。供銷社門口圍了一堆，郵局門口也圍了一堆，所有人議論同一件事。有人罵娘，有人蹲在地上抱著腦袋，有人茫然站在寒風裡。
馬建國的供銷社二樓窗戶開著，摔東西的響動從裡頭傳出來。
楚江沒停步。穿過人群的時候，腦子裡已經在排第二輪收購清單。
科雷馬周邊三座閒置銅礦。海參崴港區兩個廢棄倉儲碼頭。伊爾庫茨克停運的鐵路支線。
舊世界的屍體還沒涼，新秩序的骨架已經在他腦子裡搭好了。
回據點時，院子裡停著三輛車。謝爾蓋靠在推土機履帶邊抽煙，臉色不好看。幾個熊國國技工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有人在罵，有人一言不發。
他們的國家，沒了。
楚江從他們身邊過，腳步沒停，但拍了拍謝爾蓋的肩。
謝爾蓋抬頭看他，眼底泛紅，嘴唇動了動，用生硬的中文擠出一句——
“楚……我們，還有工作嗎？”
“有。”楚江站住，看著這幾個壯得像棕熊一樣的男人，一個字一個字說。
“跟我乾，比跟莫科強。”
謝爾蓋盯著他看了三秒，那張粗糲的大臉上肌肉鬆下來，重重點了下頭。
上了二樓，江澈已經在了。桌上攤著一堆單據和賬本。
“哥，所有在手資產清了一遍。”江澈把本子推過來，“現金、設備、礦權、庫存，全在這了。”
楚江接過來翻了兩頁。
現金充裕。實物資產價值破千萬。沒有一分錢暴露在盧布風險裡。
他把本子合上，走到窗邊。
院子裡，謝爾蓋正用熊國語跟那幾個技工說著什麼。說完，那幾個人散開，各自回了崗位。背影比剛才直了些。
“給安德烈發電報。”楚江沒回頭，目光落在對岸那座哨塔上——旗杆光禿禿的，鐮刀錘子旗已經不在了。
“就四個字。”
江澈握筆等著。
“準備談判。”
電報發出去第三天，回信沒來，新規先到了。
一九二年一月四號，省邊境管理局一紙文件蓋著紅戳傳到黑河鎮：《關於加強中熊國邊境貿易管理的暫行規定》。
十七條，帶刺。
十八條，核心三樣——取消夜間非監管時段交易許可，設立官方定點交易站，所有跨境商品須登記品類、報備數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換句話說，以前摸黑扛貨過江那套，死了。
文件傳達會在鎮小禮堂開的。台上工商所的人念文件，台下坐了三十多號人，全是鎮上做邊貿的。
楚江坐第二排靠窗位置，手裡捏著那份文件複印件，已經看到第三遍了。
第六條——經營主體須持有效營業執照、邊境貿易許可證及海關備案證明，方可在指定站點開展交易活動。
第九條——夜間二十二時至次日六時，邊境線兩百米範圍內禁止一切非官方貨物轉運行為。
第十二條——違反本規定第六至第十一條者，沒收貨物，並處貨值三倍罰款。
台下已經炸了鍋。
“這不是斷人活路嗎！”後排一個穿軍大衣的漢子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我一沒廠子二沒執照，就靠晚上跑幾趟掙口飯吃——”
“坐下。”工商的人抬了抬手，“有意見會後書麵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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