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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處的意思是？”
“你現在名下幾個公司？”
“兩個。鼎江貿易，鼎江機械。”
趙國良點頭。“品類太散，體量夠了但架構鬆——說白了，上麵看不清你是什麼。是做貿易的？做製造的？做礦的？三頂帽子分開戴，哪頂都不夠大。”
他把眼鏡重新架上，盯著楚江。
“如果你整合成一個集團——注冊一家綜合性母公司，把貿易、製造、礦產全部裝進去，統一法人、統一財務，那在省裡的評級體係裡，你就不是個鎮級小企業了。”
“是什麼？”
“地區級重點外經貿企業。享受出口退稅優惠、海關綠色通道、外彙額度優先審批——還有一條。”趙國良食指敲了桌麵，“省級重點企業，地方上誰也動不了你。”
最後這句話的分量，比前麵所有加起來都重。
楚江站在原地，腦子裡的棋盤已經翻了一遍。
兩家公司。加上在熊國方的三座礦區開采權、海參崴的倉儲碼頭、針織廠的設備產線、瓦西裡那條以物易物的百貨線路——全是分散的珠子，串不成一根鏈條。
但如果有一家母公司把它們全部裝進去——
“注冊綜合性企業的話，注冊資本要求多少？”
“五百萬。”趙國良伸出一隻手掌。
楚江嘴角動了一下。
五百萬。賬上八十六萬流動資金。精銅款還有十五天到。設備和礦權按評估價折算進去——
夠。
“注冊地有要求嗎？”
“省工商直接登記，不走地方。”趙國良合上文件夾，“你要是有這個打算，材料我可以幫你對接企業處的人。”
楚江沒再多想。該推演的那盤棋，在車上四百公裡已經走了無數遍——少的隻是這臨門一腳。
“勞煩趙處引薦。”
四十分鐘後。
省工商企業登記處，三號窗口。
楚江把提前備好的材料從公文包裡抽出來——公司章程、股東決議、驗資報告、經營範圍清單、法人身份證明。最後一份是經營範圍：
礦產品開采及銷售。機械設備製造與進出口。紡織品生產及貿易。農副產品購銷。倉儲物流。國際貨物運輸代理。
窗口裡的女同誌接過去數了數，抬頭看了他一眼。
“公司名稱核準了嗎？”
“核了。”楚江把名稱核準通知書遞過去。
女同誌打開一看，愣了半秒。
上麵印著四個字——
鼎江集團。
她翻到注冊資本那一欄：伍佰萬元整。
“……稍等，我叫主任來。”
十分鐘後，企業處主任從裡間辦公室出來，手裡捏著那遝材料，看楚江的眼神帶著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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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主任嘴角抽了一下，把材料翻到驗資報告那頁——實物出資四百一十萬，貨幣出資九十萬。實物明細：機械設備評估值一百八十萬，礦區開采權評估值一百五十萬，庫存商品評估值八十萬。
全是實打實的東西。
“哪個事務所做的評估？”
“省財政指定的華信會計師事務所。”
主任不說話了，翻到最後一頁，確認所有簽章齊全，把材料合上。
“受理了。公示期十五天，沒有異議就發照。”
楚江點頭，接過受理回執。
走出工商大門的時候，正午的陽光打在台階上，刺得人眯眼。他站在門口點了根煙，把回執折好塞進內兜。
這一步邁出去，就不是倒爺了。
不是黑河鎮做邊貿的小老板，不是摸黑扛貨過江的個體戶——是省級注冊的綜合性跨國實業集團。統一法人，統一財務，統一管理。
從今天開始，中方這邊的針織廠、機械貿易線路，熊國方那邊的銅礦、碼頭、運輸車隊——全部歸攏在同一塊招牌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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