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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翻來覆去磨了半宿。
淩晨三點，眼前驟然一亮。
熟悉的半透明麵板浮在視網膜上——
【今日結算：完成跨境礦產品貿易裡程碑（單批次精銅交易量達100噸）。】
【獎勵發放中……】
【獎勵：綜合產業園區規劃設計圖紙（全套）。】
【含：標準化生產車間×4 / 智能倉儲物流中心×1 / 員工生活區×1 / 技術研發樓×1 / 配套基礎設施規劃方案。】
【圖紙已存入係統倉庫，請注意查收。】
楚江從床上彈起來。
調出圖紙——四棟車間呈“回”字形排布，中間物流通道貫通，叉車可以從倉儲區直接進出。研發樓三層，帶通信機房。員工生活區按三百人規模配宿舍、食堂、浴室。
整個園區，四十五畝。
圖紙是降級過的，不超出現有施工水平，不需要當前造不出的材料。
係統的東西，從來不給他用不了的。
楚江翻身下床，開燈，鋪開紙，把選址條件一條寫——
鎮郊東北方向。沿江公路旁邊那片荒廢農場，八幾年包產到戶之後就沒人種了，鎮府代管。離碼頭三公裡，地勢平，通水通電條件好。
寫完天已經蒙亮。
上午九點，楚江出現在鎮府二樓工業管理科。
科長姓孫，五十來歲，藍色工作服外套著舊棉襖，正拿小刀削鉛筆。看見楚江進來，眼皮動了動。
“找誰？”
“孫科長，鼎江集團，楚江。”
削鉛筆的手停了。
鼎江集團——昨天鎮裡開會傳達的名字。省裡新批的集團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在黑河鎮注冊。
“哦！坐。”孫科長鉛筆一扔，身子前傾，“什麼事？”
楚江把材料擱在桌上。封麵：《鼎江集團綜合產業園項目用地申請書》。
孫科長翻開，眉頭擰上了。
平麵布局圖、建築結構圖、給排水規劃、電力走向、消防通道——他乾工業管理二十年，見過最完整的申報材料也就是縣辦廠那套。眼前這玩意兒——像從設計院搬出來的。
“四十五畝？”孫科長抬頭，語氣帶著試探。
“對。東北方向那片荒農場。”
孫科長把圖紙合上，手掌壓在上麵，沒立刻表態。四十五畝不是小數目。鎮一級能批的上限是三十畝，超過的得報縣裡。
“楚總——”
“楚江就行。”
“楚江，”孫科長措辭謹慎了幾分，“這個麵積，我這邊批不了。得上會，鎮長辦公會討論，再報縣國土——”
“我知道。”楚江坐著沒動，“所以材料先放您這兒，我另外跑一趟縣裡。但鎮這一關，需要孫科長出個初審意見。”
孫科長手指在材料封麵上摩挲了兩下，翻到最後一頁——項目預期效益分析。
新增就業崗位：一期不低於一百五十人。
年產值預估：三千萬以上。
年納稅預估：不低於五百萬。
一百五十個崗位。
黑河鎮常住人口兩萬三，下崗和待業的占了快四千人。鎮裡年為就業指標頭疼，去年的數字才完成六成。
“這個……一百五十人，是實打實的？”
“一期。”楚江伸出一根指頭，“二期擴產之後還得再招。”
孫科長吸了口氣，把材料正經合上，放到自己辦公桌右手邊——那是待辦件的位置。
“初審意見我三天內出。但楚江，有句話我得跟你說在前頭——”
“您說。”
“這塊地雖說荒著，但產權手續歸鎮集體。用地性質變更需要走農轉工業流程，時間上——”
“趙處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
楚江沒多解釋。但“趙處”兩個字往桌上一擱，分量就夠了。省外經貿的人，跟一個鎮級工業科長之間隔著四個行政級別。
孫科長不再說了。
“行，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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