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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楚江推開據點的門，屋裡暖氣撲麵，謝爾蓋不在客廳，短波收音機開著，滋啦響。“凍土層施工我有方案，明天一起給老劉看。”
他上了二樓，關門。
係統倉庫裡那套圖紙被他重新調出來，逐張核對。四棟車間的結構他重新標了優先級——一號車間給紡織，針織廠的設備直接搬進去；二號上農機產線，對接中方這邊幾個縣的農具訂單；三號做板材加工，白樺木從瓦西裡那條線進來，初加工後發往南方家具廠。
三條產線，三個現金流入口。
紡織走出口，賺外彙。農機走內銷，吃政策補貼。板材兩頭通吃，內貿外貿都有市場。
任何一條斷了，另外兩條兜底。資金鏈不會因為單點故障崩塌。
楚江把圖紙收好，躺回床上。
BP機在床頭響了一聲。
謝爾蓋的號碼。後麵跟著代碼——
安德烈回電：維克多在布市設了辦事處。長期駐紮。
楚江盯著那行數字看了五秒，把BP機扣在床頭櫃上。
長期駐紮。
不是過來搶一票就走，是要紮根。情報口的人開始經營地盤了——遠東這塊無主之地，軍方和情報口的角力才剛剛開始。
他閉上眼。
明天的事：簽施工合同，敲定工期，啟動園區建設。
維克多的事，往後排。
但不會排太久。
第二天一早，老劉帶著他那個戴狗皮帽子的工頭坐在據點客廳裡，搓著手等。桌上鋪開的圖紙把他看愣了——標注精度到厘米，給排水管道預埋位置都畫得清清楚楚。
他乾了二十年工程，沒見過甲方自己拿出這種級別的施工圖。
“楚總，這圖……是省設計院出的？”
楚江沒答這個問題。手指點在一號車間的地基截麵圖上。
“凍土層施工方案在這兒——打樁深度一米八，用碎石換填法處理凍脹層，灌注混凝土前鋪設防凍劑。你手底下的人乾過沒有？”
老劉湊近看了半天，額頭滲出細汗。
“能乾。但材料費——碎石和防凍劑這塊，得加錢。”
“加多少？”
“八萬。”
“五萬。碎石我從本地采石場直接拉，省中間商的差價。”
老劉跟工頭對了個眼神。工頭點了下頭。
“成交。”
楚江從抽屜裡抽出一份合同——昨晚寫好的，條款、工期、違約責任、付款節點，四頁紙寫得密不透風。
老劉接過去看了五分鐘，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這合同比縣裡發包公共工程的都嚴。
但他沒猶豫。六十萬的活兒——整個黑河鎮今年能開出這個價的甲方，隻有眼前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
筆遞過來，老劉簽了字。
合同落定的那一刻，窗外傳來一聲悶響——鎮東北方向，推土機已經發動了。
孫科長的效率比承諾的還快。昨天下午鎮府就派人去那片荒農場插了紅旗，今天一早施工圍擋已經豎起來了。
楚江站在窗前，目光穿過玻璃上的霜花，落在遠處那片被白雪覆蓋的空地上。
四十五畝。
六十天後，那裡會長出廠房、倉庫、宿舍——一個從無到有的工業體。
而此刻，四百公裡外的布拉戈維申斯克，維克多新租的辦事處裡，一張遠東地圖被釘在牆上。
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三個點。
其中一個，正對著黑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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