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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兩輛黑色桑塔納駛入工地。
縣工業周領導轉了一圈，看著拔地而起的鋼構框架和正在澆築的地麵，拍了拍鋼柱：“小楚啊，這個規模在咱整個地區是頭一份。上千人就業不是空話，配套變電站擴容我回去就打報告，優先批。”
楚江跟在後麵：“周局長，宿舍樓和食堂下月動工，職工醫務室的審批還卡在衛生局。”
“我幫你協調。”
那個沒簽約的文州人在遠處看完這一幕。晚上補簽了。
夜裡十一點，工地隻剩夜班號子聲。
楚江在板房理完賬目，拉開抽屜拿出係統規劃圖又看了一遍。國內這條線，單日流水還不夠觸發大額結算。但積少成多——今天三份合同算不算？
正盤著，眼前閃過一道光。
【今日結算：國內分銷合同簽訂三份，倉儲預付確認。獎勵：倉儲智能分揀簡易圖紙×1。】
【圖紙說明：基於軌道式分揀原理，適配中型倉儲空間，人工分揀效率提升300%。所需材料：標準鋼軌、電動推杆、光電傳感器……】
楚江逐行看完。
軌道分揀。九三年。國內沒有任何一家民營倉儲在用這套東西。
他拿起筆，在施工圖倉儲區域圈了個位置——預留軌道安裝空間。
筆尖剛落下，板房的門從外麵被推開。
江澈站在門口，臉上的血色像是被寒風刮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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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謝爾蓋來電話——安德烈被扣了。和伊戈爾一起。”
江澈的嘴唇發白，手裡攥著的煙還沒點著。
楚江沒站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
“半小時前。謝爾蓋從備用頻段收到的，信號斷續，隻傳了三組密文就斷了。”
安德烈被扣。和伊戈爾一起。
軍用通道還沒正式啟用，保護傘就已經連根拔了。
楚江把手裡的筆放在施工圖上，腦子裡過了一遍——南線被掐是上周，伊戈爾免職是三天前，安德烈被扣是今晚。節奏越來越快，維克多是要在年前把遠東吃乾淨。
“柴油那兩百噸還在路上沒？”
“剛過滿洲裡。”
“停。”
江澈愣了一下。
“讓車隊原地停下，別往北走了。”楚江的聲音很平，但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安德烈被扣，十二師的人不知道聽誰的。這批油過去，接的人要是維克多的人——等於送貨上門。”
江澈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去打電話。
“等一下。”
楚江從抽屜裡翻出一本黑皮電話本，翻到中間某頁，指尖點在一個號碼上。
“明天一早，替我打這個電話。廣舟華南輕工批發城，陸正國。去年農交會換過名片的那個。”
“打通了說什麼？”
“就說黑河那個楚江，下周到廣舟，想登門拜訪。”
江澈記下了。抬頭看楚江，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楚江知道他想問什麼。
“北線先凍著，不是放棄。”楚江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牆上那張地圖——從黑江到珠江口，四千多公裡，“但雞蛋不能全擱一個籃子裡。維克多能掐江對麵的線，他掐不到廣舟。”
“哥，那園區搬遷——”
“你盯著。”
江澈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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