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鬥米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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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滾！小兔崽子少在這兒礙事！再不走我可動手了！”
聲音又凶又急，跟攆狗似的。
謝靈淮皺了皺眉，循聲望去，就見一家攤位前，攤主正往外推搡兩個孩童。
兩個孩子看著七八歲的模樣，身形瘦小單薄，臉蠟黃乾癟，一看便是許久未曾吃飽過肚子。
兩孩子手裡各自攥著一個空竹籃，小小的人被攤主推得趔趔趄趄，險些摔在地上。
大的那個孩子還想往攤前湊，小聲說了句什麼，攤主頓時更不耐煩了，一把搶過他的竹籃扔出去。
“說了不賒！你爹欠的賬還沒還清呢，又來賒？當我這兒是做善事的？”
空竹籃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小的那個趕緊跑過去撿起來，抱在懷裡不敢吭聲。
大的那個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到底沒掉眼淚，拉著弟弟轉身走了。
謝靈淮目光追著那兩個孩子看了片刻，他抬手將車簾徹底拉高，定睛細看方才那處攤位，是家米行。
“停車。”
駕車的陸衍聞言微微一怔，連忙拉緊手中韁繩，穩穩將馬車停在米市街口，轉頭問：“啊，郎君，這鬨市人聲嘈雜，您這是打算下車？”
謝靈淮徑直起身掀開車簾，下了馬車，朝著米市口走去。
陸衍不知自家主子要乾什麼，趕緊跳下車跟上去：“郎君，您要買……”
想想不對，東宮可不缺米。
天京城內的米市劃分明確，分東西兩市。
謝靈淮此刻踏入的是西市，平頭百姓來得地兒。
東市則是專供官宦府邸和富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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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市規模不小，沿街兩側密密麻麻數十家大小不一的攤位，大大小小的麻布糧袋儘數敞著口子，袋中的米粒展露在外，方便來往路人挑選。
謝靈淮背著手，挨個攤子瞅過去。
他走得慢，看得細。
看了三四家之後，謝靈淮心裡愈發疑惑。
新米本該白淨飽滿，可眼前這些米，不僅顏色發黃，碎粒多，還摻了沙子。
甚至有的裡頭明晃晃還混著小石子，乾癟的草籽，都不用仔細甄別，一看就是囤積許久的陳年舊糧，怕是存了兩三年的那種。
僅僅摻了少許新米魚目混珠。
這不是糊弄人嗎？
南楚地處江南，水土豐沃，良田萬頃，產出的稻米乃天下之最。
且市麵上賣的都是當年新收的稻米，粒粒飽滿，色澤瑩白透亮，連淘米水都是清的。
可眼下天京城這米市售賣的糧食，實在是差得離譜，擱在南楚白送都沒人要。
謝靈淮心下不免詫異，難不成北方地界水土貧瘠，連產出的稻米都這般低劣？
“這米怎麼賣？”
謝靈淮在一個攤前蹲下身，抓起一把米在掌心撚了撚。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瘦削漢子，小眼睛，尖下巴，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攤主打量了下蹲著撚米的謝靈淮，見他衣著華麗，氣質斐然貴氣，跟這灰撲撲的米市街格格不入。
料定謝靈淮絕非尋常市井百姓，攤主眼珠子一轉，臉上立刻堆滿笑，格外的熱情。
“這位小郎君，一看就是貴人，可是要置辦糧食？我這鬥米隻需十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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