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朱元璋眉頭緊鎖，有些不滿地重哼了一聲，渾身火氣怎麼都壓製不住。
“朱重八！你是不是長本事了，竟然敢沖俺發火？”馬秀英猛拍桌子站起來，怒斥道。
“妹子千萬別誤會，咱不是沖你發火，而是朝堂都是一群屍位素餐的廢物！”剛才朱元璋彷彿是隨時發怒的猛虎，此刻卻變成乖巧的貓咪。
但心中怒火始終無處發洩，隻能與馬秀英吐槽。
最近提出發行大明寶鈔的國策，朝堂吵得不可開交，有大臣極力附和，說效仿前朝能充盈國庫。
反對大臣直言宋鈔最終淪為廢紙，大明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贊成的大臣隻說好處，半點不提隱患，反對的隻曉得羅列弊害，拿不出補救之法。
吵來吵去，沒有人能拿出可行的章程！
滿朝文武平日引經據典頭頭是道，真要辦一樁利國的差事，竟沒有人能替朱元璋分憂！
“咱做夢都想緩解銀錢短缺之困，這點小事都難以實施。”朱元璋越說越氣，嘴裡的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朝堂諸臣對新政有顧慮很正常，畢竟誰敢保證發行紙幣不出錯？”待朱元璋怒火稍歇，馬秀英將熬了好幾個時辰的銀耳羹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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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來也巧，今日秀傑正巧入宮，俺同他聊起發行紙鈔的事情……”
她話鋒一轉，將先前馬秀傑的剖析娓娓道來。
先講益處，再講出隱患是紙鈔法崩壞，宋朝交子失敗的病根不在紙鈔本身，而是毫無節製地濫印濫發。
如果大明印鈔填補虧空，卻無無金銀、糧食等實物做儲備，紙鈔早晚形同廢紙，屆時必然動搖民心，重蹈大宋當年的覆轍。
還有馬秀傑特意叮囑發行紙幣最難之處，皇帝必須能剋製慾望。
朱元璋眼中滿是深思，滿朝文武爭論數日都摸不透的關鍵，竟被馬秀傑分析得如此透徹，連防範之法都安排得周全妥當。
“沒想到朝中百官眼光竟然不如秀傑，要不給他封個五品官，每天參加朝政？”朱元璋升起愛才的心思，自家小舅子三番五次幫忙解決問題，封五品官不是問題。
“他心思在皇家格物院，哪有空閑上朝，而且他淡薄的性格不適合入朝為官。”馬秀英曾經私下裡詢問過自家弟弟是否願意當官，馬秀傑回答是洪武朝的官狗都不當。
這要是讓馬秀傑當官，怕不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既然馬秀英不願意讓小舅子入朝為官，朱元璋也不勉強，他一口氣將銀耳蓮子羹喝光，匆匆離開坤寧宮。
此事刻不容緩，他準備深夜召集幾位重臣，商議製鈔方案是否可行。
……
返回到武英殿，內侍按照朱元璋吩咐，連夜召集戶部，中書省幾位核心重臣趕赴皇宮議事。
眾大臣匆忙趕來，不知朱元璋深夜急召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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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寶鈔的政策吵了許久，至今沒有人能拿出具體章程，咱難道花錢養你們吃乾飯？”朱元璋銳利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大臣們連忙低下腦袋，沒有人敢輕易應聲。
這件事在朝堂爭辯數日，雙方各執一詞，但是都拿不出可行之法。
因此沒有拿出確切方案前，麵對朱元璋的質問誰都不敢輕易接話，畢竟誰都不願意當出頭鳥。
“咱清楚你們為難，所以私下梳理出一套完整章程，今夜叫大家一起商議是否可行？”見眾大臣窘迫低頭不語，朱元璋故意頓了片刻，擡手將寫好的紙張推到案前，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沒有文化的泥腿子能梳理髮行紙幣完整章程，說出來有誰信？
常年殺伐理政，重農抑商的朱元璋怎麼可能一朝頓悟，八成是哪位高人在背後指點，朱元璋故意拿出來炫耀。
但心裡清楚就行，沒有必要當場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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