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毅身後。走了一段路，她忽然開口：“馬五這個人心思活，登記的時候問的全是縣城裡哪些地方有糧、哪裡能弄到鐵。他跟馬三是堂兄弟。”
“我知道。”林毅說，“馬三偷東西，馬五搶房子——一個是賊，一個是刺。馬家溝這六十來口人，大部分是老實人，但這幾個人不老實。”
“侯爺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林毅站住，回頭看了她一眼，“馬三去糧庫乾活了，昨天乾了兩個時辰，比趙鐵柱力氣大。馬五精明，下午被揭穿了沒有強詞奪理，說明他腦子快。這兩種人各有各的用處。壞的不是人，是沒有人管。”
蘇秀娘沉默了一會兒：“您就這麼信得過他們？”
“不信。所以才要有規矩。規矩不是給他們信的，是給他們碰的。碰一次碰疼了，碰兩次就知道分寸了。碰三次還碰——那就不是刺了，是毒。毒才要拔。”
蘇秀娘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下午，她去給狗子送飯，發現狗子跟馬三的兒子蹲在街邊玩。兩個孩子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方框，拿石子當棋子，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下的是什麼棋。馬三媳婦翠蘭站在不遠處的井邊洗衣服，一邊搓一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孩子。
狗子看見姐姐過來，站起來喊了一聲：“姐！這是馬小虎！他爹就是昨天偷米的那個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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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秀娘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別這麼喊人家。”
馬小虎仰著頭看她，眼睛圓溜溜的，跟狗子差不多大，臉上臟兮兮的，但看人的眼神不躲。蘇秀娘蹲下來，把手裡的窩頭掰了一半遞給他。馬小虎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他娘。翠蘭遠遠地喊了一聲：“拿著吧，跟人說謝謝。”馬小虎這才接過去，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後又埋頭去下棋。
蘇秀娘站起來往回走。經過井邊的時候，她對翠蘭點了點頭。翠蘭正在擰衣服，袖口上濺了水花，看見她過來，手停了一下。
“他爹今天去糧庫乾活了。回來的時候沒罵人。”翠蘭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好像怕被人聽見。
蘇秀娘站住腳：“他之前天天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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