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相信張薇薇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一直在跟著我？”她問。
黑瞎子沒有否認。
“從你掉下去開始。那個石室裡，你按那些磚的時候，我就在門外。”
張薇薇愣了一下。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那個石室裡的樣子：蹲在地上畫格子、用手電筒照蜘蛛零件、把那些活動的石磚一個一個按下去。
她做得對嗎？她不知道，但她做了。
“你為什麼不進來？”她問。
黑瞎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用鞋尖踢了一下腳邊的碎石，然後擡起頭，看向對麵的石壁。
“你自己能搞定的事，我進來幹嘛？搶你功勞？”
“你就不怕我搞不定？”
“搞不定再說。”黑瞎子的語氣還是那樣散漫，但張薇薇注意到他的語速慢了一點，“你又不是紙糊的，碰一下就碎。”
張薇薇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知道黑瞎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看她的，不是把她當成一個累贅，不是當成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孩子，而是當成一個“能搞定”的人。
也許是她在那個石室裡找到第一塊活動石磚的時候，也許是她把手電筒的光對準蜘蛛腹部的那個凹槽的時候，也許是她從一堆碎骨頭旁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繼續往前走的時候。
她不知道。但她覺得，被人這樣看的感覺，不壞。
石廳裡黑了好久。
張薇薇把手電筒關了之後，沒有急著再打開。
黑暗中，她反而覺得比有光的時候更安全。有光的時候，你能看到四麵被封死的牆，能看到頭頂那些壓下來的石頭，能看到所有告訴你“你被困住了”的東西。黑暗中，你什麼都看不到。看不到，就不用想了。
但她還是在想。
黑瞎子的手指還在膝蓋上敲著，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那聲音在黑暗中被放大了，像是一個很小的、很固執的鐘擺，在計算著時間的流逝。
張薇薇聽著那個聲音，覺得它像是一根線，把她和“活著”這件事連在一起。手指還在敲，人就還活著。
“黑瞎子。”她叫了一聲。
“嗯。”聲音從黑暗中的某個方向傳過來，不近不遠，大概兩三米。
“你是幹什麼的？”
沉默了兩秒。然後黑暗裡傳來一聲很輕的笑，有種“終於問到這個了”的意思。
“你覺得呢？”黑瞎子反問。
張薇薇想了想。她見過他開車，見過他用刀，見過他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他能在密道裡找到路，能在別人都沒發現的時候察覺到危險。他說話永遠不正經，但從不說廢話。
“保鏢？”她猜了一個。
“差不多。”
“打手？”
“也差不多。”
“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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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停了半拍，然後繼續敲。
“你聽過‘九門’嗎？”他問。
張薇薇在腦子裡搜了一下這個名字。沒有印象。她搖了搖頭，然後意識到黑暗中他看不到她搖頭，於是說：“沒有。”
“那就別問了。”黑瞎子的語氣很平淡，“你隻需要知道，我是你這邊的人。就夠了。”
張薇薇沒有追問。她知道自己問不出更多了。
黑瞎子這種人的嘴，比那些地宮裡的石門還難撬。
但她注意到他說的是“你這邊的人”，不是“吳邪這邊的人”。這兩個說法之間的區別，她不太確定是隨口說的，還是有意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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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願意幫我？”張薇薇換了一個問法。
“拿錢辦事。”黑瞎子又說了一遍。
“我不信。”
黑暗裡又安靜了兩秒。然後張薇薇聽到黑瞎子換了一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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